聽到陳熠的話,董乾坤的神情明顯動了一下。
但很快恢複正常,他緩緩擡起眼,目光如刀鋒般掠過陳熠的臉。
“她隻是不想讓我找到罷了,随緣吧。”
“但你要記住,一旦找到,必須保證她不能有任何損傷,如果她已經被人害死,那你必須替她報仇,千刀萬剮!”
說到最後的時候,董乾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猩紅的殺意,仿佛深淵中爬出的惡鬼,帶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這種表情,陳熠在之前的接觸中,隻見過一次。
那次也是在提起這個照片上的女人時,出現的。
“好,我一定做到!”
陳熠鄭重點頭,神色中并沒有任何敬意,存在的更多是一種機械性的命令執行。
“至于你剛才說的那個認識我的人。”
董乾坤繼續說道:“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瓜子臉,眼睛很大,說話總是帶着笑?”
“是,你想到是誰了?”陳熠的瞳孔驟然收縮。
看來自己猜測的果然沒錯,那個女人與董乾坤的确是舊識。
隻是他搞不明白,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爲什麽會跟一個相差四十多歲的男人,完全不搭邊的男人,如此熟悉。
董乾坤忽然低笑一聲,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三下,像在回應某種暗号。
“我當然知道是誰了。”
“她叫華溪蓉,可是我的寶貝女兒,也就是照片上那個女人的孩子!”
說到這,他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甚至笑出聲來,大笑不止,許久不停,更是笑的連連咳嗽,眼淚都嗆了出來。
這讓陳熠,瞪大眼睛,甚至有些不甘心相信。
坐牢的這三年,他可從來沒見過有誰來探望過董乾坤。
而且,出獄前對方讓自己保護的也隻有照片上的女人,從未說過這個女兒。
最關鍵,華溪蓉提起自己這位父親的時候,眼神中明顯帶着怨毒。
那是種恨極的眼神,仿佛隻要有機會,便會親手将他推入地獄的恨意。
“坤叔,爲什麽你女兒會知道我?”
陳熠沉聲問道:“又怎麽會知道我認識你?”
“如果連我身邊的人都查不明白,她也就不是我的種了。”
董乾坤嗤哼:“她如今在做什麽?你是怎麽見到她的?”
“如今做什麽,我不知道,但我見到她是在蒙星權的賭場裏。”
陳熠說道:“她救了我,但也害了我!十條人命,全部嫁禍在了我的頭上!”
董乾坤再次大笑了起來,眼睛裏全是贊賞。
“果然是我的女兒,還是跟以前一樣,冷血詭詐。”
用這兩個詞作評價,就算是陳熠都看不懂到底什麽意思。
想想昨天華溪蓉面對自己的那份冷靜,以及行事風格,用詭詐來形容的确很貼切。
至于,冷血。
十條人命,就那麽簡單的送去了地獄。
這種人,的确符合。
“既然是坤叔的女兒,那這件事我不會在追究,以後……”
終究是要給面子的,陳熠話剛說一半,卻被直接打斷。
“陳熠,我現在給你第二個任務。”
董乾坤的表情無比冷靜,甚至帶着一絲兇殘:“回去以後,殺了她!”
陳熠愣住,他從未聽過一個父親,居然會讓人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坤叔,你這是什麽意思?”陳熠瞪大眼睛,無法相信。
“字面意思,殺了她,拍下照片來給我。”董乾坤更加冷血的說道,“不是在跟你開玩笑,這是命令!”
說完,董乾坤站起,竟是不願再跟陳熠有多餘的溝通,便要離開。
“坤叔!”
陳熠也跟着起身,沉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董乾坤頓住,沉默兩秒後發出一聲嗤笑。
“你以爲,那兩個保險櫃裏的,就是全部嗎?”
“小子,你看到的不過就是冰山一角罷了。”
“監獄從來都困不住我,困住我的隻是我自己。”
坤叔向外走去,聲音依舊傳來。
“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這濱海沒人能攔得住你,但你也要記住我的話,如果食言我會讓你百倍償還,包括你那些朋友和女人!”
陳熠站在原地,雙眼瞳孔驟然放大,指尖發冷。
顯然,董乾坤很清楚自己在外面做了什麽,更清楚在外面自己身邊有多少人。
這是一種警告,更是威脅。
如果自己稍有異變,那他就能随時随地将自己,将自己身邊的兄弟,逐一抹殺。
驚愕之色,也在快速變化。
陳熠的眼睛裏,最後隻留下濃濃的殺意。
吱呀!
探監室的門打開,董乾坤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外面的周滬儀似乎想詢問,但看到陳熠的表情,又識趣的閉上了嘴,乖乖的等在原地。
許久,陳熠這才深吸一口氣,走了出來。
“陳先生,還想見誰?”周滬儀陪着小心問道。
“不用了,多謝周副獄長。”陳熠說道,“以後,我這兩個朋友,就有勞你多關照了。”
“那都是應該的,陳先生放心。”周滬儀連連點頭,隻是雙眼内透着陰狠,“要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讓張管教送你出去,我還有别的工作忙。”
“好,再見。”陳熠點頭。
周滬儀快步離開,遠處的張管教這才一溜小跑的過來。
“你這小子,怎麽做到的讓副獄長都聽你指揮?”張管教滿是佩服。
“憑我的三寸不爛之舌,信嗎?”陳熠笑道。
“信你才叫有鬼呢!”張管教翻了個白眼,“反正你現在也是出息了,我也就不用擔心了!走吧,我送你出去,監獄這種地方還是少待爲妙。”
陳熠點點頭,腳步卻忽然一頓,低聲問道:“張管教,你說一個人真能掌控整個濱海嗎?”
張管教臉色微變,四下看了看,壓聲道:“這話可不敢亂說……但你要真惹了不該惹的人,哪怕走出這監獄,也别想真正自由。”
陳熠微微一笑,指了指監舍的方向。
“以後,宮良辰多照顧一些,必有重謝,如果周副獄長想暗中下絆子,也勞煩你電話告知我。”陳熠說着,将自己的電話号碼說了出來。
“行吧,我會留意的。”張管教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向外走去,一直到監獄的大門外。
陳宇忽然轉身,很是認真的看着他:“張管教,你想當副獄長嗎?”
“你這小子,腦子糊塗了吧?副獄長是我說當就能當的?”
張管教哭笑不得的擺擺手:“行了,趕緊走吧,沒事别回來,太晦氣了,既然出去就好好活着,以後在外面請我喝酒,别來裏面找我說話。”
言罷,轉身關門離開。
陳熠吐出一口濁氣,上了自己的車。
“有你的電話。”
車子啓動,嚴廓卻突然說道:“好像很急,打了好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