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秋是被餓醒的。

陽光灑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剛睜開眼，刺眼的光芒便争先恐後地湧入眼中，逼得她不得不重新把眼睛閉回去。

擡手遮住光，這才眯着眼半睜開，結果差點被吓了一跳。

一個人影就坐在床榻邊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錦秋原本還有些睡意朦胧，這會直接清醒。

她噌地從床上坐起來，腦海裏浮現出了昨晚的回憶。

她原本是在泡澡來着，然後怎麽了？

錦秋猛地低頭看，發現自己身上衣衫完好。

她看向顧雲奚的神色多了些許古怪。

“我……你、昨晚……”

救命，誰把她從浴池裏撈出來的？又是誰給她穿上衣服的？

顧雲奚冷冷一笑。

“夫人以爲昨晚發生了什麽？”

錦秋突然咳嗽起來。

“我……我昨夜不小心在浴池睡着了，是你……”

“那夫人以爲是誰将你抱出來的？難不成是你心心念念的林默？”

錦秋聽到“林默”二字的時候，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顧雲奚。

“你、你是如何知曉？”

林默仿佛已經是好幾個世紀以前的事。

這一刹，錦秋腦海裏閃過了無數的念頭。

顧雲奚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錦秋，逆着光，臉上的神情隐在暗處，看不真切。

錦秋卻覺得絲絲涼意從腳底一點點攀升上來。

“大婚之夜，夫人睡熟了還念着他的名字，對他當真是喜歡得緊。”

錦秋：……

原來是說夢話了嗎？

錦秋硬着頭皮：“本公主還不能有喜歡的人了？”

顧雲奚驟然傾身壓下來。

錦秋被迫躺回床上，顧雲奚那清朗的俊臉蓦地在面前放大，她無處可躲。

顧雲奚雙手撐在她兩側，就這麽陰冷地看着她，似是要将她剝皮抽筋。

太陽穴突突直跳。

錦秋察覺到了一股久違的殺意。

她絲毫不懷疑，在這一刻，顧雲奚真的想殺了她。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着凜冽的寒意。

“夫人莫要忘了，如今你已經嫁給我顧雲奚。”

錦秋和顧雲奚的目光對上，她這回沒有絲毫退縮，隻是輕嘲地笑了起來。

“嫁給你又如何？你我皆知這場婚事不過是你計劃中的一環罷了，你又何必在這裏與我談什麽夫妻情誼？”

顧雲奚眸光一頓。

錦秋直直地看着他，似是要看穿他的心事。

“等你大事将成，難不成你還要留着我做夫人？”

顧雲奚眯起眼，目光變得銳利。

“大事将成？夫人未免太高看我了，我并無雄心抱負。”

說着，他擡起手輕輕地撫摸着錦秋的臉頰。

錦秋側過臉，意圖避開他的動作，但還是被他寬大的手掌攏了進去。

“我唯有一願，便是與夫人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

這話現在聽起來真的很瘆人。

更何況他還是用這種陰陽怪氣的口吻，這讓人怎麽相信他是真的爲了她？

錦秋後背爬上了森森寒意，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她并沒有注意到，顧雲奚眼底一閃而過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