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好記性，确實是當日你賞的那件。”

好一個“賞”，當時她的确是這麽說來着，但這不是想着另辟蹊徑嘛，這人怎麽還記得這麽清楚？小肚雞腸！

錦秋腹诽兩句，“那日要不是我将你趕走，你怕是要被凍死在我殿前。”

“我知道夫人是在救我。”

錦秋一怔，她猛地看向顧雲奚。

顧雲奚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

“若是夫人真想置我于死地，便不會冒雪出來與我說那一番話。”

她不聞不問，興許才不會生出後頭這麽多事端，他也不會……變成這般無法自已的模樣。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不想殺你，那你還——”

顧雲奚搖頭：“當時并不知曉，隻當夫人是想折磨我。”

錦秋無話可說。

好吧，畢竟原主之前确實折磨他挺久的，他有陰影也很正常。

“那你後來又是怎麽知道我不想折磨你的？”

“姚公公。”

他隻說了一個名字，錦秋瞬間明白。

若是真想折磨他，可不得将他放在身邊。

可她卻在姚公公呈上來的花名冊上将顧雲奚的名字劃去了，說明不想和他有半點瓜葛。

他是真聰明，聰明到錦秋有些心驚。

“姚公公之死，我聽聞也有夫人的手筆。”

錦秋讪讪一笑，“他在本公主面前口出狂言，丢了性命也不足爲奇。”

顧雲奚看穿了她的心思：“以我對姚公公的了解，他雖張揚跋扈，但在夫人面前，是斷然不敢放肆的，隻能是夫人随便找個由頭處置了他。但爲何要處置他，是爲了我嗎？”

錦秋：……

他這也能想到？

“我我我爲你做什麽？”

不是，關鍵時刻結巴什麽啊？小李子附體了？

顧雲奚輕輕笑了一聲。

“雖不知夫人爲何要對我這般，但我還是在此謝過夫人的救命之恩。”

錦秋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她還是真的感激，哼哼了兩聲。

“行了，你别擱我面前裝了。就算我不處置姚公公，也會有别的人把他處置掉，畢竟隻有鏟除了他，你才能上位。”

她不過是成了他計劃裏突然冒出來的一環，還正正好好幫他擺平了障礙。

“夫人聰慧。”

錦秋又想起了一樁事，突然停下腳步盯着顧雲奚看。

顧雲奚也跟着停下來看她。

“夫人可是有什麽不妥？”

“那冬獵我被刺殺一事，也是你安排的一出好戲？”

現在仔細想想，總覺得哪裏不對，她好不容易出趟宮，就有人來刺殺，還好巧不巧被顧雲奚撞見了，結果還全被滅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按照正常的情況，不應該留一兩個活口回去審問嗎？

這一副毀屍滅迹的模樣，怎麽看都像是自導自演。

顧雲奚一怔：“夫人當真敏銳。”

錦秋白了他一眼：“哪比得上顧廠公精于算計，萬事盡在你的掌控之中。”

“夫人此言差矣，并非所有的事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顧雲奚眸光沉沉。

你就是那個變數。

錦秋哼了一聲：“反正差不多。你原本是想借此讨好我，沒想到我不上套，隻好從我父皇那邊下手，父皇倒是信任你，一手提拔你到這個位置。現在該輪到他忌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