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還是帶着些許暖意。

顧雲奚站在錦秋身邊，低頭看着她專心捏糖人。

這個角度能看到她卷翹的睫毛，小巧挺起的鼻子，以及緊抿的紅唇。

顧雲奚也跟着抿起唇。

此時的她和往常那不着調的模樣大相徑庭。

近些日子她總是纏着自己說些他聽不懂的話，好似從前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不過是他記憶裏的一個幻象。

又或者，面前這個模樣，才是真正的她。

顧雲奚不禁陷入了沉思。

“捏好了！”

錦秋一扭頭，就看到顧雲奚正盯着她走神，就拿着糖人在他面前晃。

“怎麽？被本公主的盛世美顔所迷，魂不守舍了？”

顧雲奚回過神來，就聽見錦秋這番話，難得不自在地别開眼，視線落在錦秋手上，轉而怔愣了一瞬。

“這是……你捏的？”

男子束發加冠，一身廣袖長袍，模樣幾筆勾勒，卻栩栩如生。

顧雲奚一眼便認出這是捏的自己。

她竟也捏得這般好？

錦秋擰眉：“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捏的，你竟還問我這個問題？難不成你和我在一起心裏還藏着别的人？”

“……”

顧雲奚輕咳一聲，正要解釋。

錦秋已經把那糖人的腦袋一口咬下，一臉兇惡：“這便是代價！”

顧雲奚看着那少了一截頭的糖人，再看錦秋那龇牙咧嘴的神情，突然心領神會：“夫人莫不是在吃醋？”

“……”

這回輪到錦秋沉默了。

“本公主最讨厭的就是吃醋！”

不歡而散回到府裏，錦秋就問添香。

“本公主是不是從來不吃醋？”

她挑食得很。

添香看錦秋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附和道：“公主從不吃醋。”

錦秋磨着牙：“那他憑什麽說本公主吃醋了！本公主吃哪門子醋？”

添香不用問都知道錦秋口中的“他”是誰，不敢接話。

随後府裏的侍衛将那一箱箱衣裳往屋裏搬，錦秋看着那些箱子，又問添香：“他給我買這麽多衣裳是不是想收買我？”

添香：“奴婢不知。”

錦秋：“這點東西便能收買得了本公主了？”

“公主，公主！”

小李子匆匆從外頭跑進來。

添香一腳踹過去。

“慌慌張張的，規矩呢？”

小李子摔在地上，又爬起來跪倒在錦秋面前。

“奴奴奴奴才錯了。”

“發生何事了如此慌張？”錦秋觑他一眼。

“外頭、外頭！”

小李子一個大喘氣，添香又是一巴掌：“好好說話！”

“驸馬爺着人送了一堆糖人，都在外頭擱着呢！”

話音剛落，錦秋已經提着裙擺往外跑。

庭院裏擺着一排排的糖人，一個個無一例外都長着和顧雲奚相像的臉。

錦秋瞬間沉下臉。

“顧雲奚到底是什麽意思？”

小李子追出來，顫着聲：“驸馬爺說，公主若是還不高興，便用這些糖人出氣。”

錦秋的臉色更沉了。

“他還說什麽了？”

“驸馬爺還說，公主什麽時候消氣了，他什麽時候搬回來。”

錦秋冷笑一聲。

“這是他顧雲奚的府宅，想搬去哪裏還用問本公主的意思嗎？”

“驸馬驸馬爺猜到公主會這麽說，還說了一句，說公主是這個府的女主人，自然也有權決定他的去處。”

“那他就給我在書房待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