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下。

雨紛紛。

便是這種陰雨綿綿之時，路上行人依舊絡繹不絕。

“到了。”

顧雲奚翻身下馬，将錦秋從馬背上抱下來。

錦秋順着那青石台階往上看，雲霧缭繞之處，隐隐能看到一座寺廟。

看這遙遙路程，沒有兩三個時辰是走不到的。

錦秋沒想到身爲全能王的自己有一天也會在面對爬山時而發怵。

這爬到青城寺估計腿都斷了。

顧雲奚已經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

溫暖的熱意從掌心傳過來。

錦秋看向顧雲奚，輕聲說：“你信神佛嗎？”

“不信。”

他也是不信的。

顧雲奚回頭看她，朝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但如果能完成你的心願，信一次又何妨？”

錦秋跟着笑了。

陰雨天的青石台階并不好走。

青苔變得濕滑，錦秋好幾次差點摔跤，都被顧雲奚穩穩扶住。

走了半個時辰，錦秋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起來，她面頰潮紅，是不自然的紅暈。

顧雲奚停下腳步，皺眉擔憂地看向錦秋。

“阿秋。”

錦秋唇色有些發白，她扯了扯嘴角。

“我覺得我還能堅持。”

顧雲奚已經走到她身前，躬下身，将寬闊的後背展露在她面前。

“阿秋，上來。”

看到顧雲奚躬身的模樣，與記憶中的某一幕重合，酸澀的感覺如浪潮般翻湧上來。

錦秋眼眶一熱。

她輕聲說：“我還能堅持。”

顧雲奚回頭看她，“阿秋，不要逞強。”

錦秋咬着下唇：“可是你還有傷。”

顧雲奚笑了一聲：“早就痊愈了，不過是爲了博你憐憫。”

錦秋一怔。

她怎麽不信呢？

顧雲奚又道：“那阿秋是要我背你，還是扛着你上山？”

錦秋：……

她二話不說就上前趴到顧雲奚的背上。

顧雲奚托住她的雙腿，直起身，“抱緊了。”

錦秋聽話地抱緊了他。

顧雲奚颠了颠她的身子，錦秋貼到了他的臉頰。

冰冰涼涼的。

顧雲奚在心頭輕輕地歎了口氣。

“走了。”

“慢點。”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上山下山之人，他們看到顧雲奚背着錦秋，臉上都流露出些許驚訝。

錦秋取出帕巾擦拭他額頭沁出的汗。

這會已經走了快一個時辰了。

他身上有傷，又是負重上山，竟然都不帶喘氣的。

“要不還是放我下來吧？我休息好了，可以接着走。”

這個位置已經能清楚地看到青城寺了。

空氣中都彌漫着香火味。

顧雲奚卻沒有絲毫将她放下來的意思，繼續往前走。

“顧雲奚。”

錦秋無奈地喊他全名。

顧雲奚腳步一停，偏頭去看錦秋，原本淩厲的眉眼此時都柔和不少。

“阿秋，再讓我背會。”

錦秋：……

哪有人還上趕着要背人的？也不嫌累！

說是背會，結果直接給她背到了寺廟前。

錦秋忙不疊從他背上跳下來，去檢查他的情況。

顧雲奚看着她滿臉擔憂的模樣，彎唇一笑。

錦秋瞪他，“虧你還笑得出來，換别人早就已經發牢騷了。”

雖然顧雲奚聽不太懂她口中的“發牢騷”是什麽意思，但聽到那句“别人”時，不由皺起眉。

“有别人這麽背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