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秋已經泣不成聲。

顧雲奚背上全是爲她擋下的箭，他踉跄跪倒在地。

錦秋也跟着跪下來，她顫着手捧住顧雲奚的臉。

“我說過你不能死，你答應過我的啊，你爲什麽……爲什麽不走？”

血，入目皆是血。

顧雲奚看着哭成淚人的錦秋，聲音有些虛弱。

“别、别哭。”

他擡起手，想要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可是目光觸及自己那沾滿鮮血的手時，又放了下去。

“能、能死在你身邊，我已經、已經沒有遺憾了。”

錦秋閉了閉眼，臉上露出一抹決絕。

“我也說過，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苟活。”

她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顧雲奚握住她的手，但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他咬着牙。

“阿秋，聽話！活下去！”

錦秋哭着搖頭：“我活不了的，你不懂，沒有你我也活不了。我隻想救你，我隻想救你，爲什麽到頭來我還是救不了你？”

她哭得不能自已。

顧雲奚也紅了眼。

“阿秋。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錦秋擠出一個笑，淚水從眼角滑落。

“你從來都值得。”

可是從來沒人給你這個機會。

她不信命。

錦秋甩開顧雲奚的手，舉起匕首奮力一紮。

鮮血四濺。

“阿秋！”

“秋兒！”

錦秋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

可她本來穿的就是一身紅衣。

“你總說……爲我做的還不夠，可……可我又爲你做了什麽？我什麽都做不了，我……現在能做的，就是陪你一起去黃泉。”

錦秋仰頭看着顧雲奚，又哭又笑。

“那下一世，你就不能再爲我而死了，好嗎？”

“阿秋！”

顧雲奚亦是淚如雨下。

錦秋已經支撐不住，倒在了他的懷裏。

顧雲奚仰天大吼一聲：“阿秋——”

他拼着最後一絲力氣，将錦秋從地上抱起來。

“阿秋，我、我帶你回家。”

錦秋彎起眉眼，張了張嘴。

她說：“好。”

這回無人敢攔。

顧雲奚踉跄往宮外走，他的背上紮着無數箭矢，早已千瘡百孔。

在場的人見此情此景都不由生出了些許悲痛之情。

一路血迹蜿蜒。

他走出沒幾步，便砰的一聲跪倒在地，可雙手卻依舊穩穩地将錦秋抱好。

錦秋環住他的肩，兩人相擁在一處。

四周的一切都變得寂靜無聲。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降臨。

能量環閃爍着深紅的光芒。

錦秋耳邊響起了系統那冰冷又無情的聲音。

“代号錦秋，你在本世界的任務已經完成，阻止男主黑化任務進程已達85%，即将進入最後一個任務世界，期間有十分鍾的加載運行時間。在這十分鍾内，你不能做任何事，收到請回複。”

錦秋看着顧雲奚那英俊染血的臉，百看不厭。

心中生出了萬分悲怆。

還是，不行嗎？

她還是沒辦法從系統手中救下他嗎？

“代号錦秋，收到請回複！”

系統的聲音變得急促。

好想再和他多說幾句話。

可他已經聽不見了。

“代号錦秋，收到請回複！”

“錦秋收到。”

錦秋緩緩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