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情劫。
他于她,亦是。
第二道天雷第三道天雷相繼而下,沒有片刻喘息之機。
砸落在身上将皮肉綻開,鮮紅的血液汩汩而出,将一身白染成了紅。
白淵疼得悶哼了兩聲,無端想起初見她時的心動。
其實一見鍾情的人,不止她一個。
天雷仍舊不知疲倦地往下落。
渡劫的九道天雷,他若是扛住了,便有了飛升的資格。
但白淵沒想扛。
修煉了千年本就爲了今朝,且不論如今這殘破的身子是否扛得住,他原本就是要離開這片大陸,去往上界尋找自己的機緣。
可如今他早已斷了這念頭。
沒有什麽比看着她好好活下去更重要的。
隻是……
白淵緩緩閉上眼,四肢五骸都在疼。
他怕是看不到了。
第四道天雷遲遲不曾落下。
原本漸漸失去神魂的白淵蹙眉睜開眼,印象中的天劫不該如此。
隻是當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時,目眦欲裂。
“阿秋——”
漆黑的天幕下,電閃雷鳴之時,一道清麗嬌俏的身影擋在半空,生生接下了第四道天雷。
白淵沒有絲毫猶豫,當即縱身飛過去,忍着劇痛接住了錦秋的身子。
不過是堪堪步入金丹期,也敢扛下這一道天雷,分明是豁出了性命。
可萬般話語到了嘴邊隻化作一句:“阿秋,你都想起來了。”
聲音裏含着幾分哽咽。
錦秋白着一張小臉,血色全無,手裏還攥着一撮白毛,不正是白淵身上少掉的那一條尾巴?
上面封存着的氣息讓錦秋想起了一切。
她歪頭看向白淵,咬着後槽牙。
“白淵,誰允許你擺爛了?”
吸食妖丹不過是他的傷勢加重了,不得不靠這種手段恢複自己的元氣,隻是沒想到會惹來天劫,這才将她送到千裏之外。
還好她趕上了,幸好她趕到了。
白淵伸手撫摸着她蒼白的臉,眼底漫上了一片猩紅。
“你不該來的,阿秋,這是我的劫。”
錦秋掙紮着從他懷裏起來,抹去嘴角的血,冷笑:“那又如何?我不準你死,就算是天道,也别想從我手裏奪走你的性命。更何況,你當真以爲我看不出來你在自尋死路?”
白淵愣住。
就在晃神之際,第五道天雷轉瞬即至。
錦秋推開白淵,迎了上去。
“阿秋!不可!”
白淵怒吼一聲,他正欲追上去,忽地被施了定身術,動彈不得。
“阿秋!”
換做平時,這定身術根本奈何不了他,隻是他前頭硬是扛下三道天雷,元氣大傷,連這定身術都無法強行沖開。
錦秋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無數的回憶湧上腦海,趕來的這一路她都在想,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他爲她而死。
如果系統的設定非要如此,那她甯可不做了。
她舍不得看着他一次次死在自己面前,舍不得看着他一次次痛苦輪回。
天雷接二連三地落下。
身子萬般疼痛,錦秋卻也隻是沖白淵笑了笑。
“若有來世,罷了,不要再有來世了,我的出現對你來說,不過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不論是林默,還是周宇,或是葉一,或是宋拾,或是顧雲奚,還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白淵。
錦秋緩緩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