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深色的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葉晚晴走出房間,身上還穿着那件真絲睡裙。
昨晚,她幾乎一夜未眠。
林舟那句“我遇到了大麻煩”和那雙寫滿疲憊的眼睛,在她腦海裏反複回放。
她下意識地走到樓下,偌大的客廳空無一人,廚房裏也冷冷清清,沒有熟悉的早餐香氣。
他不在。
一種莫名的心慌感攫住了她。
她快步走上二樓,徑直來到林舟的房門前。
猶豫片刻,她還是擡手,輕輕敲了敲。
“叩叩。”
裏面沒有回應。
她的心猛地一沉,敲門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林舟?”
又過了片刻,門内才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房門随之打開。
林舟站在門後,臉色比昨晚更加蒼白,眼底帶着明顯的青黑,整個人透着一股耗盡心神後的疲憊。
看到是她,他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葉晚晴看着他這副樣子,準備好的質問和冷言冷語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她張了張嘴,聲音竟比自己預想的要輕柔許多。
“你昨晚說的麻煩……真的很棘手麽?”
林舟眼中的疲憊似乎因她這句話而消散了些許,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故作輕松。
“沒事了,我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别擔心。”
他不想讓她知道“血脈咒印”這種陰毒的東西,更不想讓她被卷入這種層面的危險裏。
他越過她,一邊下樓一邊說:“我這就去給你做早飯。”
葉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略顯單薄卻依舊挺拔的背影,心中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的,軟軟的。
這個男人,明明自己已經疲憊不堪,卻還記得要給她做早餐。
餐桌上,氣氛有些沉默。
林舟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推到葉晚晴面前,狀似随意地問道:“對了,你昨天去哪了,神神秘秘的。”
葉晚晴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頓,白皙的臉頰上,飛快地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她低着頭,視線落在碗裏的粥上,聲音細若蚊蚋。
“去做産檢了。”
林舟愣住了。
産檢?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他隻顧着外面的事情,卻忽略了她才是最需要陪伴和照顧的人。
他放下筷子,語氣裏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歉疚。
“以後這種事,你跟我說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葉晚晴擡起頭,看到他認真的眼神,心裏那點别扭也煙消雲散了。
“我不是看你忙麽……”
“記着,”林舟打斷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管什麽事,都沒有你和肚子裏的孩子重要。”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葉晚晴的心湖裏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從未想過這個當初被她視爲“工具人”的男人,會如此鄭重地将她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感動、酸澀、還有一絲她自己都理不清的甜意,在心底交織。
她低下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嗯”了一聲。
“知道了,以後跟你說就是了。”
“叮鈴鈴——!”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溫馨的氣氛。
林舟拿起手機,屏幕上跳動着兩個字——秦雅。
葉晚晴的餘光瞥見了那個名字,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覆上了一層薄冰。
林舟沒注意到她的變化,直接接通了電話。
“喂?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雅帶着幾分慵懶和調侃的聲音。
“你這個家夥,還真是夠沒良心的。我救了你,這都幾天了,一個電話也沒有。”
林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幾天确實太忙了。你給我打電話,目的應該不是來譴責我的吧?有什麽事直說。”
秦雅輕笑了一聲:“看來你活得挺滋潤,體内的‘僞丹’已經解除了吧?真有你的,沒想到你真能從趙五德手上搶到赤炎古玉。”
她的消息還是那麽靈通。
林舟笑了笑:“不過是僥幸。有什麽事就直說吧,不用拐彎抹角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秦雅的聲音收起了調侃,多了一絲凝重。
“既然這樣,我也不跟你墨迹了。今天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林舟愣了一下。
“你說。”
“我體内的玄陰死氣,最近發作得越來越厲害了。”秦雅的聲音裏透出一絲壓抑的痛苦,“我想着,前段時間你有辦法幫我壓制,所以想問問你,能不能再幫我一次。”
林舟立刻反應過來。
恐怕是因爲上次爲了救自己,秦雅動用了玄陰死氣的本源,導緻她體内的平衡被打破了。
說到底,還是因自己而起。
他沒有絲毫猶豫。
“好,我可以試試。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在‘不語茶館’。”
“好,一會兒見。”
挂斷電話,林舟一擡頭,就對上了葉晚晴那雙冰冷中帶着審視的眸子。
“這又是哪個紅顔知己啊?”她端起粥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語氣涼得像冰。
林舟知道她誤會了,也不想隐瞞。
“一個朋友。前段時間我差點死了,就是她救了我,也因此受了傷,我得過去看看。”
聽到“差點死了”四個字,葉晚晴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緊。
但她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淡。
“哦?救命恩人啊。”她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行啊,那我跟你一起過去吧,正好也讓我認識一下。”
林舟徹底愣住了。
帶她一起去?這……這叫什麽事?
“這不好吧?你還是在家休息,外面不安全。”
葉晚晴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怎麽不好了?是你的救命恩人見不得人,還是你倆之間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
林舟被她看得頭皮發麻,連忙擺手。
“哪有啊!你想什麽呢!”
他看着葉晚晴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今天這事是躲不過去了。
他想了想,去就去吧,反正他和秦雅之間清清白白,沒什麽好怕的。
林舟歎了口氣,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好吧,那我們就一起過去。”
聽到他答應,葉晚晴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得逞的喜色。
“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換身衣服。”
她丢下這句話,轉身就向着樓上走去,留給林舟一個高傲而決絕的背影。
林舟看着她的背影,最終隻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這叫什麽事啊。
正宮娘娘要親自查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