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和葉晚晴一前一後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将靜室的木門輕輕帶上。
門“咔哒”一聲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靜室内,隻剩下林舟和那個散發着濃郁藥香與騰騰熱氣的巨大柏木桶。
林舟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迅速脫下身上的衣服,露出了精壯而布滿傷痕的上半身,尤其是胸口那塊駭人的塌陷,在昏暗的燈光下觸目驚心。
他跨步邁入木桶。
“嘶——”
滾燙的藥液接觸到皮膚的瞬間,林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僅僅是開始。
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瘋狂鑽了進去!
那不是單純的燙,也不是單純的刺痛,而是一種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在同時撕扯他血肉、灼燒他經脈、侵蝕他骨髓的恐怖痛楚。
這藥力太過霸道了!
林舟的身體瞬間繃緊,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藥液的蒸汽滾滾而下。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深處,那個由血色符文組成的詭異法陣,在感受到這股至陽至剛的藥力後,開始瘋狂地躁動、反抗!
一股股陰冷、歹毒的氣息從法陣中彌漫開來,試圖抵禦藥力的侵蝕,并順着他的血脈,直沖他的心脈和腦海!
林舟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
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強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立刻盤膝坐好,雙手結印,瘋狂運轉起《神農心法》。
淡綠色的乙木真氣,如同涓涓細流,從丹田内湧出,迅速遊走于四肢百骸。
乙木真氣所過之處,那股霸道的藥力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被迅速引導、吸收,化作一股股更加精純、更加磅礴的能量,開始修複他受損的經脈和肉體。
同時,這股融合了藥力的乙木真氣也化作了最鋒利的武器,開始對那個盤踞在他神魂血脈深處的血色咒印,發起了總攻!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透他的身體,便能看到一幅奇景。
淡綠色的氣流與血紅色的符文,在他的經脈中展開了一場無聲卻慘烈的厮殺。
每一次的碰撞,都讓林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一下。
黑紅色的血絲混合着一些腥臭的雜質,開始從他的毛孔中不斷滲出,然後迅速被滾燙的藥液溶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後。
一直緊閉雙眼的林舟身體猛地一震!
他清楚地“看”到那個頑固無比的血色法陣在乙木真氣與霸道藥力的雙重夾擊下,終于發出了一聲不甘的哀鳴,寸寸碎裂,最後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盤踞在身上的緻命威脅,終于解除了!
林舟心中一松,但并未停止運功。
那桶藥液裏蘊含的能量實在太龐大了,在清除了血脈咒印之後,依舊有海量的藥力在他體内奔騰。
他索性沉下心神,全力運轉《神農心法》,将這些殘餘的藥力盡數吸收、煉化。
他的丹田像是幹涸的河床迎來了滔天洪水,被迅速填滿,然後不斷拓寬、夯實。
他胸口那處塌陷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舟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在眸中一閃而逝!
他感覺自己腦海中那片記錄着《神農記憶》的區域,忽然變得無比充實,無數嶄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
他連忙沉下心神仔細探查。
下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武學!
無數的武學!
《神農拳》、《七星步》、《開碑手》、《碎玉指》、《金剛不壞體》……
從拳法、掌法、指法、腿法,到身法、步法,再到各種煉體的法門,應有盡有,簡直就是一部浩如煙海的武學百科全書!
這些武學招式和心法口訣就像是與生俱來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裏,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
林舟激動得心髒狂跳。
要知道之前他隻會一招從秦雅那裏學來的,還不太熟練的龍虎拳。
可現在,他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身懷無數絕技的武學宗師!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興奮,立刻就在腦海中,将那套完整的《神農拳》演練了起來。
随着他的心意流轉,體内剛剛充盈起來的乙木真氣也開始按照《神農拳》的法門自行運轉。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油然而生。
他甚至有種沖動,想立刻跳出木桶,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套拳!
……
與此同時,茶館大廳。
葉晚晴端着一杯早已涼透的茶,卻一口沒喝。
她站起身,在原地來回踱步,一雙美眸時不時地瞟向靜室的方向,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秦小姐,這都過去快一個小時了,他不會有事吧?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秦雅靠在梨花木椅上,姿态慵懶地品着茶,聞言隻是淡淡一笑。
“妹子,别急,這才哪到哪兒。我跟你保證,你家男人好着呢,這會兒說不定正偷着樂呢。”
可葉晚晴哪裏能定下心來。
一想到林舟之前那副重傷垂死的樣子,她的心就揪着疼。
秦雅放下茶杯,一雙媚眼在葉晚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麽,臉上露出一抹驚訝。
“妹子,我如果沒看錯的話,你懷孕了吧?”
葉晚晴的身體瞬間一僵,臉色突變,有些慌亂地看着她:“你……你怎麽知道?”
秦雅掩嘴輕笑:“尋常女子身上哪有你這般特殊的‘孕’氣,更何況,我還從你身上,聞到了一股和林舟那小子同根同源的陽火氣息。”
她頓了頓,語氣笃定:“如果我沒猜錯,這孩子是林舟的吧?”
葉晚晴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看着她這副樣子,秦雅哪還有不明白的。
她笑着搖了搖頭:“怪不得你總說自己是他的債主,原來是這麽個‘債’。這家夥倒是好福氣,居然能讓你這麽一個絕色傾城的冰山美人給他懷孩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葉晚晴歎了口氣,索性也不再隐瞞。
“既然你看出來了,我也不瞞你。我肚子裏的孩子,确實是他的。不過我們兩個的開始,很荒唐。本來我對他沒什麽念想的,可沒想到這段時間,他……”
葉晚晴的聲音越來越低,腦海中浮現出林舟爲她做飯、爲她療傷的一幕幕,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秦雅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日久生情嘛,我懂。這家夥雖然有時候看着不着調,但骨子裏是個有擔當的男人。我看他可是一門心思都在你身上,再看你今天爲他擔驚受怕的樣子,你們兩個啊,這輩子是分不開了。”
葉晚晴的俏臉更紅了,她低下頭,輕輕撫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片刻後,她擡起頭,認真地看着秦雅,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秦小姐,我能問問,你爲什麽會對他這麽好嗎?”
秦雅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她給葉晚晴續上熱茶,坦然道:“既然你開誠布公,我也就不瞞你了。”
“第一,我是龍虎山的人。我身上中了一種叫‘玄陰死氣’的奇毒,隻有林舟的功法能暫時壓制。”
“第二,我看得出來,這家夥不是池中之物,他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所以,我想替我們龍虎山,趁早結下一份善緣。”
葉晚晴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秦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又補充了一句,眼神裏帶着幾分自嘲和釋然。
“當然,也确實存了些别的心思。畢竟,像他這樣有趣的男人,可不多見。”
她擡眼看向葉晚晴,忽然笑了。
“不過,看到你們兩個現在這樣,我那點心思,以後也就沒有了。你放心吧,晚晴妹子,我不會跟你搶男人的。”
葉晚晴正準備說些什麽,感謝她的大度與坦誠。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靜室的方向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