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幼薇開的是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車速很快,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宣洩心中的不滿。
孫承德坐在副駕,幾次想開口緩和氣氛,但看到孫女那張冷若冰霜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林舟坐在後排,倒是氣定神閑,靠着椅背閉目養神,仿佛車裏的低氣壓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孫幼薇從後視鏡裏瞥見林舟那副悠閑的模樣,心裏的火氣更盛。
這家夥把爺爺騙得團團轉,現在還裝得跟個沒事人一樣,真是可惡!
半個小時後,保時捷駛離了市區,拐進了一條通往城東郊區的公路。
路邊的建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農田和稀疏的廠房。
最終,車子在一個挂着“百草堂生物制藥”牌子的廠區門口停了下來。
廠區很新,白色的牆體,藍色的玻璃,看起來頗具現代化氣息,隻是坐落在這片郊野之中,顯得有幾分孤單。
“到了,下車吧。”孫幼薇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話,率先推門下車。
她帶着兩人,繞過辦公樓,來到後方一棟獨立的建築前。
這棟建築戒備森嚴,門口不僅有保安站崗,還需要指紋和虹膜雙重驗證。
孫幼薇熟練地通過驗證,厚重的金屬門“嗤”的一聲向兩側滑開,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藥材的特殊氣味撲面而來。
“跟我來。”
她領着兩人穿過一條無菌通道,最終停在一間巨大的玻璃房前。
“這裏就是迷花草的培養室。”孫幼薇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孫承德迫不及待地朝裏面看去,隻一眼,他的身子就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舟也順着他的目光望去。
隻見巨大的培養室裏,一排排整齊的培養架上,本應生機勃勃的植物,此刻卻全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
那些被稱爲“迷花草”的植物,葉片蜷縮枯黃,根莖幹癟得如同脫水的枯柴,軟趴趴地倒在培養基上,沒有一絲生命的迹象。
整個空間都彌漫着一股死亡的腐朽氣息。
“爺爺……”孫幼薇的聲音帶着哭腔,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你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一晚上的時間,全都……全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孫承德推開門,踉跄着走了進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株枯死的迷花草。
他仔細地檢查着根莖和葉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滿是困惑和不解。
“奇怪……真是奇怪得很……”他喃喃自語,“土壤的濕度、酸堿度都正常,營養液的配比也沒問題,沒有病蟲害的痕迹……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行醫育藥一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這些迷花草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在一夜之間,抽幹了所有的生命力。
林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站在原地,雙眸深處,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光悄然亮起。
【靈瞳】,開啓!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培養室的景象瞬間變得不同。
空氣中漂浮着一絲絲肉眼不可見的灰色氣流,這些氣流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那些枯死的迷花草上。
而培養架下方的土壤深處,更是盤踞着一團更爲濃郁的灰色霧氣,仿佛一個看不見的漩渦,正源源不斷地散發着死亡與衰敗的氣息。
“林舟小友,”孫承德站起身,滿懷希冀地看向林舟,聲音都有些沙啞,“你看出來是怎麽回事了嗎?還有……還有沒有什麽補救的辦法?”
還沒等林舟開口,一旁的孫幼薇就忍不住了,她擦了擦眼淚,沒好氣地說道:“爺爺!你沒看他從進來就一直愣在那兒嗎?他就是一個江湖騙子,能有什麽辦法?我看我們還是别在這裏浪費時間了,趕緊想辦法去跟客戶那邊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再拖延一段交貨時間吧!”
在她看來,林舟這副“震驚”到呆滞的模樣,就是心虛和無計可施的表現。
孫承德聽到這話,臉上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又黯淡了下去。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滿臉頹然:“唉,事到如今,也隻好這樣了。”
就在爺孫倆陷入絕望之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
“誰說我沒有辦法的?”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空曠的培養室裏炸響。
孫承德猛地回頭,死死地盯着林舟,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問道:“林……林舟小友,你……你真的有辦法?”
林舟迎上他期盼的目光,輕輕地點了點頭。
“孫老爺子,不要着急。我想我有辦法解決迷花草枯萎的問題。”
“吹牛誰不會?”孫幼薇發出一聲冷笑,她根本不信,隻當林舟是在故弄玄虛,“你要是做不到怎麽辦?我們可沒時間陪你在這兒浪費!”
林舟聞言,忽然笑了,他看向孫幼薇,饒有興緻地說道:“看來孫小姐是徹底把我當成江湖騙子了。既然這樣,我們打個賭怎麽樣?”
孫幼薇愣了一下:“打什麽賭?”
林舟的笑容裏帶着幾分玩味:“很簡單。如果我能救活這些迷花草,從今往後,你得拜我爲師,見了我,就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師父’。”
“你!”
孫幼薇氣得俏臉通紅,這家夥居然想占自己的便宜!
但轉念一想,這滿屋子的花草都死透了,神仙來了都救不活,他怎麽可能做到?
這賭約,自己赢定了!
正好借這個機會,徹底揭穿這個騙子的真面目,讓他當着爺爺的面下不來台!
她壓下怒火,冷哼一聲:“好!那如果你救不活呢?”
林舟攤了攤手,笑容不減:“那我就任你處置。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一言爲定!”孫幼薇重重地點了點頭,生怕他反悔似的,“好,就按你說的辦!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個江湖騙子今天要耍什麽花招!”
林舟微微一笑,轉頭對孫承德說道:“孫老爺子,孫小姐,麻煩你們先出去一下。接下來,我要施展我的獨家秘術,這可是不傳之秘,絕不能被外人看見。”
“好好好!”孫承德此刻對林舟是百分之百的信任,連忙點頭,“一切都拜托林舟小友了!”
孫幼薇卻撇了撇嘴,嘀咕道:“江湖騙子,鬼把戲倒是不少。”
“幼薇!”孫承德的臉沉了下來,有些生氣了,“林舟小友是過來幫我們的,你能不能對人家客氣一點?”
孫幼薇心裏委屈,梗着脖子不服氣地說道:“爺爺!你就是被他騙了!他不過是會點忽悠人的本事而已,我今天非要揭穿他的真面目不可!”
“你……”
孫承德氣得說不出話來,也懶得再跟她廢話,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往外拖。
“跟我出去!别在這兒打擾林小友施法!”
“爺爺,你放開我!我不出去!我就要看着他怎麽騙人!”
孫幼薇掙紮着,卻拗不過孫承德的力氣,最終還是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培養室,金屬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聽着門外孫幼薇還在不甘心地嚷嚷,林舟看着眼前這一片死寂的迷花草,不由得笑出了聲。
“看來今天不露點真本事出來,是不行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自言自語道:
“孫小姐,等着拜我爲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