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這算是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吧。”
周牧晟冷笑,轉身死死盯着周元華,“我媽說的對,除了周牧野外,其他人在你心中狗屁不是。”
“小畜生,你給我住嘴!”
周元華沒想到周牧晟還敢嗆聲,輪圓手中的拐杖再次向周牧晟大腿打去。
這孩子,被齊慧和齊家養得不知天高地厚,連最基礎的禮儀都不懂!
周建軍也不管,任由周牧晟胡作非爲。
一想到這樣的孩子是他周家的孫輩,周元華心裏就怄得慌,手上力道也重了幾分。
拐杖并沒有按照預想中的落到周牧晟大腿上。
它被一隻手抓住。
周牧晟抓住拐棍,眸光森冷。
“這會嫌我沒本事了,那你把全部心血都傾注在周牧野身上時,怎麽沒想過我?”
“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憑什麽他是大院子弟?可以享受周家的所有優待,我就隻能在外,像個小娘養的一樣!”
“周元華,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周元華用力拽了拽拐杖,拐杖紋絲不動,他臉瞬間黑沉。
“你要跟老子掰扯這個是吧?”
“你問問你二叔二嬸,是老子不願意養你還是你媽不願老子養?”
葛秀蘭怕周元華被氣出個好歹,急忙上前扶住周元華另一邊。
“牧晟,怎麽跟爺爺說話的?當初老爺子想抱你回來養的,是你媽在家要死要活,一哭二鬧三上吊。”
“你要怪應該怪你媽,跟老爺子有什麽關系?”
“就是,怪你媽老子去,别在這兒惡心人。”周建國擋在兩人中間,用力将周元華的拐杖從周牧晟手中奪回來。
“周牧晟,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來找事兒的對吧?滾!”
周牧晟唇繃緊成一條線,蔭翳目光在在場衆人臉上掃過,兀地笑起來。
“哈哈哈......你們還真是虛僞,錯都是别人的,你們高尚,你們品德優良。”
“要不是爺爺爲難我媽,我媽也不會成爲别人口中的笑柄!”
“你們等着!”
周牧晟嘴角笑意一收,眼神黑沉沉地落在周元華身上。
“流着周家的血,我惡心!”
“你!”周元華指着周牧晟,嘴唇顫抖,正準備開罵,警衛沖進家門。
“首長!請問有什麽指示!”
周元華重重呼吸,手指向周牧晟,閉上眼,“把他扔出大院,以後也不許他報周家的名字随意進出。”
警衛目光在周牧晟臉上轉了一圈,向周元華敬了個禮後,一左一右站在周牧晟兩邊,将他夾在中間。
“小周同志,還請别讓我們爲難。”
“走就走!死老頭兒!你最好别死得太早!”
周牧晟怒匆匆摔門離開,警衛緊跟着他。
屋内恢複甯靜。
劉媽默默上前,收拾那些被周牧晟砸落在地上的杯碟碎片。
蘇念和葛秀蘭一人一邊扶着周元華坐下,替他順氣。
“老爺子,您别跟他生氣,不值當,這孩子打小就在齊慧的溺愛中長大,除了吃喝享樂,别的半點不會,被這麽個人氣壞自己的身體不值當。”
“爺爺,您可不能再生氣了。”
蘇念手指搭上周元華的脈,秀氣的柳眉蹙起。
“上次中風還沒好透,您要是再像今天這種情緒起伏,很容易複發。這對您這個年紀來說太危險了。”
“這樣,我給您配幾副藥鞏固鞏固,您這些天一定要聽我的,按時喝。”
“中風可是大毛病,輕視不得,好多老人就是因爲中風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周建國遞上溫水,對葛秀蘭道,“秀蘭,這幾天你往單位請個假吧,留在大院照顧老爺子,也防止周牧晟那小子再來。”
生病時候正是表現的機會。
自家兒子還沒來得及調回來,要是老爺子真被氣出個三長兩短,她兒子怎麽辦?
葛秀蘭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得嘞,我一會回去收拾幾件衣服,過來住幾天。”
兒子,兒媳想盡孝,周元華也沒拒絕。
他正想讓蘇念和葛秀蘭多學學,葛秀蘭來大院住幾天,兩人多接觸接觸也好。
周元華點頭,這事兒算定下。
寒暄幾句後,葛秀蘭拉着周建國回去收拾換洗衣服。
夫妻兩推着自行車往回走。
周建國問起葛秀蘭對蘇念的印象,“這姑娘你瞧着怎麽樣?”
“老爺子會同意周牧野和蘇念在一起,我是很意外的。”
當初老爺子給周建軍找的可是張家的小女兒,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他以爲周牧野的妻子也會是高幹子弟,所以并沒有把蘇家放在心上。
結果,老爺子不僅同意了,還把蘇念帶回京城,直接帶她們住進大院。
“牧野的眼光,确實不錯。”葛秀蘭雙臂環胸,“我算是知道老爺子爲什麽要把你大哥大嫂送大西北去了。”
周建國不解,“不是爲了給蘇念出氣?”
“你想的也太簡單了。”葛秀蘭白了一眼周建國,“老爺子那是給蘇念出氣呀,分明是借蘇念這個事替周牧野清掃障礙。”
“老爺子恐怕對你大哥大嫂早就不滿了,但沒有由頭,他也不好發作,蘇念這事,正好給了他處置兩人的理由。”
“你信不信,大哥和大嫂,估計很快就會離婚,離婚後老爺子八成會找個由頭,把周牧晟也送走。”
“這跟咱們也沒什麽關系。”
周建國無所謂道,“不過牧野這事也給咱提了個醒,牧偉也到結婚的年紀了,等牧偉回來,你找人幫他介紹介紹,找個賢惠明事理的。”
他捅了捅葛秀蘭的胳膊,笑得得意。
“咱們今天沒來錯吧?老爺子終于松口了。”
“怎麽跟咱沒關系?”葛秀蘭眼睛眯了眯,“你還沒看明白嗎?老爺子準備移權了。”
“今天他和蘇念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爲的就是讓咱們承蘇念這份情,讓咱們幫着蘇念,梳理京城的關系。”
“老爺子已經開始培養蘇念了,估計牧野那邊也很快了。”
“建國,老爺子今天給咱們遞了橄榄枝,咱們要是抓住這次機會按老爺子的意思幫蘇念,老爺子不會虧待咱們家牧偉,反之他會提前替牧野清掃障礙。”
周建軍夫妻和他們都是周牧野的長輩,可以站在禮法上給周牧野添堵。
周元華就是想到這一點,才在卸權之前提前解決掉周建軍和齊慧,又借着牧偉的事兒敲打他們夫妻。
“建國,我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的,打今兒以後,你得把牧野小兩口放在心上,沒事兒,多來大院走動走動。”
葛秀蘭挽住周建國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你大哥大嫂不珍惜牧野,咱們兩口子必須把他當自家孩子看。”
“就算是爲了牧偉,你也得把你那心裏那點小九九壓下去。”
周建國一直對周元華有一絲絲怨,對周牧野能被周元華撫養長大,也有嫉妒。
隻不過他平時會裝,别人都察覺不到。
但葛秀蘭是和他睡一個被窩的人,又怎麽能不知道他的那些想法。
過日子,總得揣着明白裝糊塗,葛秀蘭平日裏總假裝不知道。
但現在這事關系到他們家的未來,關系到她兒子的未來,她絕不允許周建國被嫉妒驅使,失去了和周牧野兩口子交好的機會。
周建國盯着地面不說話。
葛秀蘭在他胳膊上擰了下,“聽到沒有?”
周建國歎了口氣,“聽到了。”
他都已經這把年紀了,還有什麽看不開的?
他們夫妻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托舉周牧偉,安心工作到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