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深藍一号”那龐大而又神聖的艦身,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面前時,法雷爾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那因爲恐懼而瘋狂跳動的心髒,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停止了跳動。
瞬移?
不,那不是瞬移!
那是比瞬移,更加高級,更加匪夷所思的空間技術!
他甚至沒有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能量的波動。
它就那麽憑空的,理所當然地,出現在了那裏。
仿佛它本來,就應該在那裏。
法雷爾透過自己潛艇的觀察窗,呆呆地看着那艘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的“深藍一号”。
那流淌着金色符文的暗金色船體,那充滿了威嚴與力量感的線條,那從船體深處,隐隐散發出的,讓他連直視都感到靈魂刺痛的恐怖氣息……
這哪裏還是一艘潛艇?
這分明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
而自己,就像一隻渺小的,不知死活的蝼蟻,竟然妄圖去挑釁神明的威嚴。
一股徹頭徹尾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被吓破了膽。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瘋狂,都在這絕對的,無法逾越的力量鴻溝面前,被碾得粉碎。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法雷爾失魂落魄地癱坐在駕駛座上,嘴裏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明明已經将陳默逼入了絕境,他明明就要成功了!
爲什麽?
爲什麽最後會變成這樣?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一道通訊請求,強制性地接入了他的駕駛艙。
屏幕上,出現了陳默那張平靜的有些過分的臉。
“法雷爾。”
陳默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平淡,但卻帶着一種審判般的威嚴。
“我們,又見面了。”
聽到這個聲音,法雷爾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般,從失神中驚醒。
他看着屏幕裏的陳默,那雙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仿佛能夠洞穿他的靈魂,看穿他内心最深處的恐懼和不堪。
“你……你到底……做了什麽?”法雷爾的聲音,沙啞,幹澀,充滿了不敢置信。
“我做了你最想做,卻永遠也做不到的事情。”
陳默的回答,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法雷爾的心上。
“不!那股力量,應該屬于我!屬于偉大的神啓議會!”法雷爾突然激動地咆哮起來,他的精神,似乎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是我!是我找到了這裏!是我開啓了這一切!你隻是個竊取了勝利果實的卑鄙小偷!”
陳默靜靜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
“屬于你?”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就憑你那點可悲的野心,和毀滅一切的欲望?”
“你根本不明白,這股力量,代表着什麽。”
“它不是用來滿足私欲的工具,更不是用來毀滅世界的武器。”
“它,是守護的責任。”
陳默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法雷爾的靈魂上。
“不……你胡說!”法雷爾瘋狂地搖着頭,“力量就是力量!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隻有強者,才能擁有一切!”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賭性。
“陳默!我們做個交易!”
“你放我走!我把神啓議會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我知道他們在全球各地的秘密基地!我知道他們正在的所有計劃!”
“隻要你放我走,我可以幫你,一起對付他們!我可以當你的狗!”
爲了活命,他抛棄了所有的尊嚴,試圖用自己最後的價值,來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陳默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的價值,我會自己來取。”
話音落下,法雷爾隻感覺自己的潛艇,猛地一震。
他驚恐地向外看去。
隻見一根比他整艘潛艇還要粗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金色觸手,從“深藍一号”的船體上伸出,輕而易舉地就洞穿了他潛艇引以爲傲的能量偏導立場,和多層複合裝甲,将他的潛艇,死死地“釘”在了半空中。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死亡的恐懼,徹底摧毀了法雷爾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涕泗橫流,醜态畢露,在駕駛艙内,像個孩子一樣,發出了凄厲的哀嚎和求饒。
他甚至跪倒在地,朝着屏幕裏的陳默,拼命地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饒我一命!我願意做牛做馬……”
看着這個不久前,還高高在上,以勝利者姿态,宣判自己死刑的宿敵,此刻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陳默的心中,沒有絲毫的快意。
隻有一片平靜。
當你的高度,已經遠遠淩駕于你的敵人之上時,你對他的感覺,便隻剩下漠然。
就像人類,不會因爲踩死了一隻螞蟻,而感到興奮一樣。
“你的罪,不應該由我來審判。”陳默淡淡地說道,“但你的末路,由我來終結。”
他沒有再給法雷爾任何開口的機會。
心念一動。
那根金色的能量觸手,猛地收緊!
“不——!”
在一聲充滿了絕望和不甘的慘叫聲中,法雷爾那艘凝聚了神啓議會最高科技的特殊潛艇,連同裏面的他,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瞬間擠壓,揉捏成了一團不規則的金屬疙瘩。
随後,金光一閃。
那團金屬,連同法雷爾的身體和靈魂,被徹底分解成了最基本的能量粒子,消散在了這片扭曲的空間之中。
神啓議會的議會長,這個攪動了世界風雲,給陳默帶來了無數麻煩的枭雄,就以這樣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迎來了他最終的,也是最徹底的末路。
做完這一切,陳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緩緩地擡起頭,将目光,投向了這片因爲“世界之心”暴走,而變得滿目瘡痍的異度空間。
現在,該收拾這個爛攤子了。
解決了法雷爾這個罪魁禍首,陳默并沒有感到絲毫的輕松。
因爲,真正的危機,還沒有解除。
他将注意力,從剛才的戰場上移開,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大而又奇妙的“視野”,在他的意識中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