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林然剛一說完，暴烈的威勢鋪天蓋地般肆虐開來。
在齊盛天驟縮的驚恐眼瞳中，高懸黑天下的熾熱大日陡然墜落，裹挾着雄渾的殺伐，一擊命中。
霎時間，咚的一聲，一道沉重無比的巨響當空爆發！
齊盛天被從天空砸落，身形迅猛，如同小行星墜空一般，狠狠砸進下方的府邸。
無數煙塵沖上高空，漫天遍野，裹挾着碎裂的石塊與草木。
這座恢弘莊嚴的封王府邸内部的一切防禦機制，全被摧毀，各種建築連同周邊的街區不複存在，淪爲一片雜亂的廢墟。
單是逸散的餘威，便有如此破壞程度。
齊盛天承受的殺傷，可想而知。
而且，他沒有趁着拉開距離逃走的機會。
青銅古塔傾瀉的黑白氣流緊随其後，幾近同一時間封禁淪爲廢墟的府邸，把升騰的煙塵、碎石與草木全部湮滅，顯露出齊盛天的身形。
他深陷府邸西側破碎道路中的一個大坑，渾身是血，流露出的萎靡之意肉眼可見。
嚴重到讓在極遠處觀戰的真意武者都能清晰察覺！
還能動用的戰力，十不存一。
不誇張地說，随便來個厲害點的軍主，足以跟他正面搏殺一二。
“易萬行！金程！救我！”
齊盛天掙紮着起身，急得直稱另外兩位頂尖封王的姓名，聲音仿佛是從口中撕扯出來，已然喪失理智。
畢竟，他若能夠保持鎮定，将會一眼看出，另外兩名頂尖封王在林然的攻殺下，遠沒法自保。
又談何救援？
轟！轟！轟！
一秒不到，林然又展開幾次殺伐過後，第七聖城的頂尖封王易萬行以及隐匿身份的金老，一前一後地砸進府邸廢墟之中，深陷坑底，看不出人樣。
各自斷肢殘臂，血流不止，像是剛從暗紅色的染缸裏撈出來。
萦繞全身的虛弱與萎靡之意，比齊盛天隻高不低。
三人相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不再動手。
這種狀态的他們，聯手爆發戰力，無法再抗住林然一擊。
黑天之下的第九聖城，唯有林然一人的王威充斥四野，撼天動地。
偌大的聖城，一時間陷入絕對的死寂。
諸多觀戰的武者無論強弱，全部看得沉默，說不出話。
這場大戰，血腥之餘，更是駭人聽聞的迅速。
自林然現身開始，到三位頂尖封王不敢再升空，總共不到一分鍾！
短短四十秒左右的時間内，以齊盛天這位副議長爲首的三位頂尖封王，被林然一人硬生生橫推到潰敗！
強大如神！
恐怖絕倫！
人間無敵……
一個個描述在觀戰武者的心底湧現，接連變換，卻始終覺得差點意思，不夠百分之百表達他們對林然的感慨。
戰力實在高得驚天！
他，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可以用祂替換。
“林然，你沒必要殺本王……殺我！”齊盛天沙啞着聲音開口，沒有運轉絕學護體，示意自身放棄抵抗，“這次扣押你下屬購買的資源，是我考慮不周，有欠妥之處，我願意賠償，并且我可以保證，日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他服軟道歉，說話之間，清楚感受到臉頰的火辣。
那帶着無形的刺痛感，像是孩童時代挨上的大力耳光。
太多年了，長到記不起，他第一次向人卑躬屈膝的求饒。
作爲聖夏唯二的副議長，執掌至強真界的頂尖封王，齊盛天從九歲那年覺醒異能開始，一路高歌猛進，揚名立萬，把同輩的所有天才壓得黯淡無光。
哪怕是擋住無數領域武者的王境天塹，僅僅困住他百年時光。
之後上任聖夏未來的副議長，王威浩蕩，堪稱俯瞰天下。
可今日，因爲一名不滿十八歲的年輕強者，數萬年積累的尊嚴一朝盡失。
想到這，齊盛天心如刀割，有死戰的沖動，緊接着又悉數壓下。
林然真敢對他下殺手。
這位獨自懸于高空的年輕強者，當初主動退出封王議會的原因，如今已然明了。
純粹是沒把王城一派放在眼裏。
因爲未來完全可以用武力鎮壓！
權衡利弊之間，齊盛天的聲音在黑天下回蕩，那些距離相對較近的武者，基本上全部聽見，變得有些騷亂。
這位副議長面對止殺王或者商濤，即便理虧，最多沉默以對。
拉下顔面的正式道歉，在他們的印象中，還是首次。
察覺到四周異動的齊盛天，内心愈發煎熬，難受無比。
可他不想死，視線一直盯着背負璀璨光翼的身影，強行擠出一抹笑容：“林然，這次的錯誤我認，你覺得如何？”
“我在想，你是真覺得自己做錯了，還是害怕我宰了你！”
林然嘴角抿出一抹嘲弄的冷笑，沒有消散籠罩整座第九聖城的黑暗天穹，回歸正常體積的青銅古塔被他用左手托住，輕輕一震，席卷出的無數黑白光芒升騰凝聚，在高空隐約化作一座巨大的黑白磨盤，彌漫着沉重的力量波動。
“你……”
當自身的恐懼被直白地指出，齊盛天臉色難看至極，張了張嘴，卻又沉默下去。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旁的易萬行，望見黑白磨盤的迅速演化，心中同樣膽寒，急忙道：“林然，等一下，何必對我們下殺手，我知道你不在意封王議會的追責，可你總歸是聖夏的一員，留着我們可以抵擋異域，你一人難免無法守護聖夏全境，三十三州和九大聖城太過遼闊，幅員數十萬裏！”
“林然閣下，請留老朽一命。”
金老長歎口氣，壓下複雜的情緒，開口求饒。
他是隐匿身份的頂尖封王，早在選擇守護聖夏的那一天，已經看淡生死。
可是，在他的設想中，他的末路，必然是爲了聖夏，嘗試拉上一尊神明跟他一同殒落的輝煌大戰。
而非今日這般憋屈喪命。
别說耀眼，對聖夏更是沒有一點價值。
金老語氣低沉，接着補充道：“老朽可以立下天地誓言，這次針對你的發難，絕對沒有擊殺的打算，更多是想讓你顔面掃地，從而阻止你招募武者。”
“另外，接下來第十聖城的建立，我願意對上一尊第二序列的強大神明，死戰不退。”
“直到聖城建成，或者厮殺到自身殒落！”
“若是食言，你再殺我不遲，老朽會束手就擒。”
“當然，是否反抗對你而言沒有影響，僅是老朽的一個承諾！”
他的态度遠比齊盛天真誠，話裏話外，皆希望林然可以手下留情。
“人犯了錯，是能改正。”林然冷笑一聲，眼眸幽深無情，俯瞰下方等待回答的三位頂尖封王，“但這個世上，同樣沒人規定，一定能獲得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