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越來越近的地面,她調動最後的力氣扭轉身子,不讓自己肚子朝下。
索性,在差點摔到地上的最後一刻,跌進周延安的懷抱。
慌張和害怕在心裏炸開。
孩子!
她的孩子!
“你這個見人不得好死,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被調查,我不好過,你也别想好過!”
說着,林秋華又張牙舞爪地往上沖。
可走到一半便被周宏安給踹翻在地。
周老爺子身形一晃,哆哆嗦嗦地往這邊走,連剛才邊上的老人都震驚地站起來。
随着“砰”的一聲巨響,蘇青黎抓住周延安的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時滿臉慌張,手都在發抖。
“好,好疼.......”
周延安雙目猩紅,高聲怒喊。
“醫生,醫生!快救我媳婦!”
醫生護士狂奔而出,将蘇青黎擡進手術室,戴上儀器,周延安抓着門,“保大,保我媳婦!”
最終,還是護士将周延安的手掰開才能關上手術室的門。
可沒一會兒,門又被重新打開。
醫生從着急忙慌地從手術室走出來,“周團長,病人情況危急,我們醫院唯一有資格做這項手術的醫生今天沒值班,我這就讓人去接那位醫生。”
“你們院長今天不是在?”
“院長的手恰好受傷,沒法握手術刀。”
周延安的臉色瞬間沉下去,拳頭緊攥。
“住哪,我開車去接!”
一旁的老者确實搖了搖頭,“再去接人已經來不及了。”
周延安猛地瞪向那位醫生,“他說的是真的?”
醫生沉默了,慚愧地低下頭。
明白醫生的意思,周延安身形一晃,沒過幾秒,還是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
“那我也得去接!”
不然,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等等。”
老人從胸前的口袋裏抽出老花鏡帶上,走向那位醫生,說道:“幫我做術前消毒準備,這手術我能做。”
醫生怔愣一瞬,旋即露出一副離譜的表情。
“老先生,您這時候就别添亂了,病人情況非常緊急,我們也沒空跟你胡鬧。”
老人擰緊眉頭,“我是醫生,而且有八十年的從醫經驗,雖然年紀大了,不過手還算穩,做手術沒問題。”
醫生詫異地掃了他一眼,發出一聲輕笑。
“七十年,老先生您今年貴庚啊,您要清楚,七十年前的醫生,那都到什麽時代去了,哪怕真如您所說,您幹了幾十年了,而且這位病人的手術不是小手術,不是在鄉下的赤腳醫生能夠勝任的。”
因爲着急,所以說出來的話也不由得難聽了幾分。
這個老頭子是怎麽回事,沒看什麽時候了,還在這逞能添亂?
老人拄着拐杖眯了眯眸子。
“我既然敢應,那就代表我會做這項手術,而且有經驗,你盡管給我消毒讓我進去就是!”
醫生這下有些不耐煩了。
他瞪大眼睛,怒視着老人。
“老先生,您要清楚,這項手術可不是随便縫合一下傷口就行了,需要到國外進行培訓學習過,還要起碼有五年的臨床經驗才行,您恐怕連國都沒出過吧?”
他隻想快點将這老頭打發走,可說完話,卻發現老頭的眼神竟然陰沉得駭人。
“以貌待人,這就是你作爲醫者的品德?”
他舉起自己的手,“但凡是有經驗的人,單憑我這雙手上的老繭位置就能看得出是常年握手術刀的,而你卻憑借自己淺薄的認知,對别人如此出言不遜,狗眼看人低!”
“你隻知道這項手術必須要去國外學習,可你卻不知,這項手術原本就是從國内傳向國外的,最開始國外的醫生都要特意到華國來學習,我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到國外學傻了!”
老人用力一拄拐杖,怒吼出聲,“叫你們院長給我滾出來,讓他出來告訴你,老夫到底有沒有資格上這手術台!”
那被吓得一哆嗦。
戰戰兢兢地看着老人,後背都被冷汗浸濕。
這老頭明明一開始看着老老實實的模樣,怎麽突然就發起來脾氣了,還這麽有氣勢。
簡直比他們院長發起火來還吓人。
看來這人是非要鬧事了。
幹脆叫保安上來把這人帶走好了。
要是因爲這老頭耽誤了周老首長孫媳婦的手術,他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哎,你這人呢怎麽回事......”被攙扶着坐到椅子上的周老首長想要站起來,可在看到老人的臉時,頓時愣住。
眯着眼思考了幾秒,旋即猛地瞪大眼睛。
指着他,手指都在顫抖,“你,你這老家夥,是,是......”
因爲激動,他說話都不利索了。
還沒來記得說出來,便被一道驚呼聲打斷。
醫生像是看見救星一般朝樓梯口跑去。
“院長,您終于來了,您快來看看,這有人鬧事......”
走廊的另一邊,院長正大步朝這邊走過來,臉上盡是一片迫切之色,還隐隐帶着幾分激動。
他心裏更加有底氣了。
連院長都這麽看重這次的病人,這老頭在這鬧事,院長肯定會給自己出頭,把他給丢出去!
“院長,這個老頭竟然裝大頭說自己能做手術,還說......”
話還沒說完,他就瞧見院長跟沒看見自己一樣,從自己身邊沖過去,還險些将他帶倒。
“院長,我......”
他回過頭,卻看見院長竟然已經大步走到他剛才瞧不起的老頭子跟前,激動地抓住老人的手,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向來冷靜自持的院長,竟然激動地哭了出來。
院長的肩膀抖動着,四十來歲的人了,此時在老人面前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而老人卻反而一副嫌棄極了的模樣,“你這臭小子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還是這麽愛哭!”
院長卻哭得更大聲了,“您是不知道,當年您出了事,我們這群學生有多害怕,找了所有關系都幫不上忙,我們都以爲,都以爲......”
老人眉頭擰着,輕嗤一聲。
“以爲老夫死了?”
院長喉頭梗,“嗷”的一嗓子。
“老,老師,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您終于回來了,學生,學生終于等到您了!”
剛跟過來的醫生頓時愣住了。
眼珠子瞪大,不敢置信地瞪着。
什麽?
院長叫着老頭老師?
可院長的老師不是......
阮家的那位傳說中的老爺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