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外祖父呢?”
大表舅是在場最年長的人,解釋道:“你外祖父身體不好,我們就沒讓他來,再加上考慮到你外祖父昨晚露了身份,要是再來醫院,肯定會引起轟動,所以就在家等着了,等你身體好了出院了,我們再帶老爺子去家裏看你。”
蘇青黎心裏湧入一股暖流。
外祖父年紀明明都那麽大了,卻反過來那麽記挂她。
“等我恢複得差不多,應該是我去探望外祖父才是。”
大表舅笑道:“你這丫頭,懂事,不過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麽客套,你外祖父也是擔心你,不親眼看看你他不放心。”
二表舅看着蘇青黎的臉,眼眶突然泛紅。
“當年,你外祖父最喜歡的就是你母親,你母親也是我們這一代裏面最有天賦的,還将一身衣缽傳承都傳給了你母親,但可惜......”他搖了搖頭,“造化弄人啊,明明現在日子開始好起來了,你母親卻......”
在場不少人都紅了眼。
二表舅剛擠出一滴牛淚,就被二舅媽扇了一巴掌後腦勺,疼得他“嗷嗚”一嗓子,“你在跟青黎丫頭胡說八道什麽呢,成心惹青黎丫頭哭是不是?”
說着還要再掐,吓得二表舅急忙求饒。
這一鬧騰,逗得大家都哄堂大笑起來,蘇青黎也勾起了唇角,低迷的氣氛瞬間消散。
看着大家其樂融融的模樣,蘇青黎心中不由得感歎。
阮家的家庭氛圍是真的好。
要是換到别的這種有這麽大家業的家庭,指不定早就争得頭破血流了。
考慮到蘇青黎精神不濟,阮家人又聊了一會兒就走了,年輕的還要明天再過來看她。
沒一會兒,阮家人剛走沒多久,周延安就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捕捉到周延安臉上的一抹愁色,她皺了皺眉頭。
“怎麽了?”
“林家非說林秋華有精神疾病,要給林秋華做精神鑒定。”
蘇青黎眉頭瞬間擰起來。
林秋華那個精神狀态,的确不像是正常的。
但是現在已經出了精神病人可以免除法律責任的規定,如果林秋華真的檢查出來精神病,那她故意傷人還有僞造文件影響她婚姻的這兩件事就都會不了了之了。
就算林秋華真有精神病,可林家現在才提出來,那恐怕也是爲了讓林秋華逃過判刑。
大手按在眉心上,男人輕輕揉了揉,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
“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來解決,我告訴你是擔心你什麽消息都不知道,心裏不踏實,不是讓你爲了這件事發愁的。”
今晚是周延安來陪床。
幹部病房裏有專門的陪護床。
看着周延安在陪護床上鋪床單,蘇青黎嘟着嘴拍了拍自己空出來的一半床位。
“周延安,你跟我一起睡嘛。”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差點出事,她覺得自己都矯情了不少。
男人卻動作不停,冷漠地拒絕了她。
“不行,這床太小,你睡覺喜歡翻身,你一個人睡正好,要是我在的話,你肯定會翻不了身。”
鋪完床,便在那張小陪護床上躺了下來。
看着男人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躺在那張小床上怎麽看都覺着憋屈。
但不管她再怎麽邀請,男人都無動于衷。
蘇青黎冷哼一聲,躺下背過身去,用後腦勺對着某個男人。
聽見背後傳來男人的一聲輕笑,蘇青黎又“哼”了一聲,氣鼓鼓地将腦袋埋進被子裏。
晚上,蘇青黎又夢見了前世。
隻是,這次的夢裏,後來周延安沒有來,而陳衛東和蘇蓮月在挖走她的腎髒之後,蘇蓮月隻是裝病,自然不需要換腎。
而蘇蓮月隻是跟陳衛東撒了一下嬌,說自己隻是吃醋了,沒想到她這麽輕易就死了。
而陳衛東卻隻是嗔怪了蘇蓮月一句,說她吃個大醋壇子,然後兩人就在她的手術室裏滾在了一起。
明明是一條人命,可兩人卻說的就好像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一樣,在他們口中如此微不足道。
憤怒充斥着她的心髒,她恨不得将這兩人當場砍死,可這畢竟隻是夢,無論她怎麽掙紮,都沒法送自己的屍體裏面沖出去。
最終,她聽見一道熟悉的男聲,輕輕還着她的名字。
旋即,身體便被溫暖包裹住,有人在輕輕拍着他的後背。
她在男人輕緩的呢喃聲中,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而那對狗男女的身體和冰冷的病房也漸漸消失。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蘇青黎眯了眯眼,适應光線以後,剛想動動身子,就發現自己的愕身體被一隻胳膊給禁锢住。
她看到周延安那張帥氣的臉出現在眼前,眼底一片青黑。
而他昨天下午剛刮過的胡子,現在下巴上又冒出來一片青黑。
可他想上廁所咋辦。
身子有動了一下,身體出邊傳來一絲疼痛。
特忍不住“嘶”了一聲。
“怎麽了?”
耳邊傳來男人沙啞的聲音,周延安已經醒了,将胳膊收了回去,撐着床鋪坐了起來。
“哪裏不舒服?我去叫一聲!”
說着,周延安已經利落地翻身下床蘇青黎急忙叫住他。
“哎,你别去!”
周延安回過頭,一臉迷茫地看着她。
蘇青黎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咬着牙,艱難說道:“我,我隻是想上廁所,快要憋不住了。”
周延安臉上緊張的神情有眼可見地消散。
旋即輕笑一聲,“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蘇青黎一想。
也是,他們都是夫妻了,孩子都要懷了倆了。
要是再害羞就太矯情了。
更何況,她是真的想上廁所。
“那你報我去......”
話音還沒落就看到男人已經彎下腰,從床底下拿出來一個袋子,扯掉袋子,拿出來裏面的塑料盆。
将那盤放到一邊,緊接着伸出胳膊來要抱她。
蘇青黎吓到急忙瞪大了眼,用力拍開他的手,“你要幹什麽?”
力道之大,在安靜的病房裏尤爲明顯。
周延安擰了下眉,“你不是要上廁所麽?趕緊的,這種事不能憋,小心憋壞了。”
蘇青黎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要溫度高到要爆炸了。
她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不要用盆,我要去廁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