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委會這邊,丁豔紅不說話了。
她身邊的幾個軍嫂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丁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是啊,真讓她把舉報信交上去啊?那我們……我們男人不都得跟着受處分?”
“這可怎麽辦啊!”
丁豔紅當然不想。
她今天要是讓唐薇薇把這封信交上去,她男人的臉往哪兒擱?
她在這個家屬院還怎麽當大姐頭?
可唐薇薇剛才那番話,堵死了她所有能撒潑的路。
再鬧下去,就是不給領導面子,就是心虛。
她被逼到了牆角。
不過當她的目光掃過身邊那幾個急得滿頭大汗的軍嫂時,一個狠毒的念頭瞬間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不能動手。
不代表别人不能啊。
丁豔紅壓低了聲音,湊到那幾個軍嫂耳邊,語氣裏帶着蠱惑。
“徐香琴,鄭美麗,李愛芳,還有你,盧慧萍。”
“你們幾個現在過去,把她給我從家委會辦公室裏扔出去!”
徐香琴幾人一聽,吓得臉都白了。
“丁姐,這……這不合适吧?現在動手,不是更說不清了?”
“是啊,萬一鬧大了……”
“怕什麽!”丁豔紅打斷她們,眼裏閃着算計的光,“她一個沒根沒底的,打了就打了,誰給她撐腰?”
她頓了頓,抛出了真正的誘餌。
“隻要你們今天把這事兒給我辦利索了,下個月軍校進修的名額,我讓我男人給你們那口子都加上!”
軍校進修!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四個軍嫂的腦子裏炸開。
她們的眼睛瞬間就放出了貪婪的光。
她們的男人都卡好幾年了,一直升不上去,不就是缺個機會,缺個資曆嗎?
這要是能去軍校進修一趟,回來起碼也是個副營!
那可是提幹的天大機會!
誰不想讓自家男人出人頭地?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裏的那點猶豫瞬間就被巨大的利益沖垮了。
她們再看向唐薇薇時,那目光就變了。
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野丫頭,就算受了點委屈,又能怎麽樣?
扔出去就扔出去了!
跟自家男人的前途比起來,她算個屁!
“丁姐,這可是你說的!”
“我們信你!”
幾個人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她們摩拳擦掌,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一步步朝着唐薇薇包圍了過去。
辦公室裏的小羅幹事吓得大氣都不敢出。
唐薇薇卻依舊坐在椅子上,臉上甚至還帶着那抹淡淡的笑。
她一點都不怕。
她甚至都怕她們不圍上來。
因爲,她估算着時間,也該有人來了。
“你,趕緊給我滾出去!”
沖在最前面的徐香琴伸出粗糙的手,就要去抓唐薇薇的衣領。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唐薇薇的瞬間。
“哎呀,今天家委會可真熱鬧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了進來。
是董成飛。
他今天帶着新來的一批實習軍嫂熟悉環境,正準備過來幫唐薇薇出闆報呢。
“我跟你們說啊,咱們家委會的闆報可是咱們部隊的門面,一會兒小唐同志……”
董成飛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四個軍嫂兇神惡煞地圍着一個纖細的身影,其中一個還伸着手,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而被圍在中間的,不正是他喜歡的唐薇薇同志嗎!
董成飛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梅圓圓,本來還高高興興地四處張望,奇怪着唐薇薇怎麽沒在門口等她。
當她看到一群年紀比她媽小不了幾歲的軍嫂,正惡狠狠地對着唐薇薇時,那小臉瞬間就垮了。
“你們幹什麽!”
梅圓圓像隻被惹毛了的小豹子,嗷的一聲就沖了上去。
她一把推開徐香琴,張開雙臂,死死地将唐薇薇護在自己身後。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幹什麽?這麽多人欺負一個!要不要臉了!”
她的大嗓門,震得整個辦公室嗡嗡作響。
董成飛也快步走了過來,臉色非常難看。
“幾位嫂子,你們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欺負小唐同志?”
“她是來部隊探親的,你們這麽做影響多不好!”
徐香琴幾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
她們沒想到會突然闖進來這麽多人,還有部隊的戰士!
梅圓圓可不管她們懵不懵,她看到唐薇薇桌上的舉報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欺負人還把人逼得寫舉報信!還有沒有王法了!”
她一指門口那群同樣目瞪口呆的實習軍嫂。
“大家夥兒都看着呢!人證物證俱全!小董戰士,咱們現在就去找師部領導!我就不信,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對!找領導去!”
“不能就這麽算了!”
新來的軍嫂們也都義憤填膺。
這下,徐香琴那四個軍嫂徹底慌了神。
事情要是真捅到師部,她們動手欺負人的事傳出去,别說進修了,自家男人不被扒層皮才怪!
四個人吓得六神無主,齊刷刷地回頭,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丁豔紅。
丁姐!
快想想辦法啊!
然而,丁豔紅在看到董成飛和那群實習軍嫂進來的一瞬間,就已經暗道不好。
現在看到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自己,她爲了自保,立刻往後退了一步,擺出一副全然無辜的姿态。
“我……我不知道啊。”
她攤開手,撇清關系。
“我剛過來,就看到她們圍着唐同志,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們别看我啊。”
這一句話如同釜底抽薪。
徐香琴四人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丁豔紅讓她們動手的!
是她承諾給好處的!
現在出了事,她竟然翻臉不認人了?
她們被當槍使了!
四個人又氣又怕,急得在唐薇薇身邊團團轉,想解釋又不敢把丁豔紅供出來,隻能像沒頭蒼蠅一樣跳腳。
唐薇薇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她輕輕握住還在氣頭上的梅圓圓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那四個快要哭出來的軍嫂,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和善,甚至帶着幾分親近的笑容。
“幾位嫂子,你們别急嘛。”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一樣拂過衆人緊張的神經。
“剛才你們不是說,要教我怎麽收拾院子外面的花壇,怎麽種花好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