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嫣聞言一愣。
或許是她對秦彧的濾鏡真的太厚了。
在她眼裏，秦彧就是那種萬事在握，從不出錯的形象。
她完全想象不出他的青澀時期。
仿佛他生來就該是一副領導者的形象。
衛衣穿反了？
盛嫣覺得，這種在“普通人”身上會犯的錯誤，絕不可能出現在秦彧身上。
秦彧一垂眸，看見盛嫣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他不由輕笑一聲。
“這麽意外嗎？”
盛嫣誠實地點點頭。
秦彧接着說：“那個時候我大學剛畢業，還沒有進入京屹，自己找了一家公司工作。第一次接到重要的項目我也緊張，出門前連衣服穿反了也沒發現，直到談完合作，我和同事說起，覺得衣服有點勒嗓子，才發現原來是穿反了。”
當然，秦彧并沒有和盤托出。
他沒有告訴盛嫣，自己當時穿衛衣其實是有心機在的。
前期調查了合作方那麽久，他早就知道合作方老闆本身也是白手起家。
他在一次接受采訪的時候透露過，自己最困難的時期，一個冬天都穿着同一件衛衣。
當時秦彧是公司新人，爲了展現自己的青澀努力，那天，他特地把白襯衫換成了套頭衛衣，外面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裝外套。
不得不說，他這些小心機有點用。
至少當時對方老闆還特地問了他幾句。
當然，這種細節盛嫣就不用知道了。
畢竟那天衛衣穿反了也是事實。
主要是他平時在穿着上沒有太多追求，那件衛衣前襟有個交叉走線的标志。
他理所當然地以爲那個是後面，結果，就把衣服穿反了。
但是對于現在的盛嫣來說，像他這樣的人也會急出錯這一點更重要。
果然，盛嫣在接受了秦彧也會因爲緊張犯錯後，果然放松不少。
秦彧原本想陪着盛嫣一起拍攝，但因爲她極力反對，他也就放棄了。
正好隔壁市有個項目，他得去一下，夫妻兩人，各忙各的。
臨睡前，秦彧說：“沒什麽好擔心的，實在緊張，不如想象一下，如果我在現場你會怎麽樣？我是很想陪你的，但是臨時要出差……不如我把明天的出差取消去陪你？”
盛嫣立馬正色：“不要！”
秦彧的這番話，等到了盛嫣真的站到鏡頭前面的時候，就起到了作用。
盛嫣原本以爲會有很多人，其實并沒有。
攝影師是方茂，現場助理是小徐，都是熟悉的面孔。
現場還來了一個燈光師，性格好，話不多，總之整個拍攝過程，盛嫣都很舒服。
拍攝場地就在畫室的那套别墅裏。
之前擺放畫架的地方重新布了景，中間是一幅巨大的空白畫布。
盛嫣除了完成幾個特定的情緒畫面後，剩下的，方茂讓她自由發揮，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在畫布上。
因爲是搖滾曲風，MV裏，盛嫣整個表現都很狂放。
顔料桶裏混雜的顔色被肆意揮灑在畫布上，盛嫣用手塗抹着，最後，幹淨的白裙上沾滿顔料。
結尾是盛嫣慢慢走進畫布裏，最後和畫布融爲一體，隻留下了一張惹人遐想的側臉。
經過幾個小時的拍攝，MV的錄制順利結束。
方茂最後喊出“cut”後，畫室裏響起了一片掌聲。
既是對盛嫣的肯定，也是對她的鼓勵。
方茂說：“真的很棒！我本來還擔心你沒有經驗，到時候拍出來會很僵硬，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剩下的就是我們剪輯的事了，放心，等看到成品，保證讓你滿意！”
盛嫣一顆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來了。
工作人員在收拾器材的時候，盛嫣站在窗邊。
這裏的景色和當初在夏威夷時真的很像。
白沙湖在陽光下波光粼粼，透着一股讓人安心的平靜。
盛嫣撥通了秦彧的電話。
秦彧接得很快：“忙完了？”
“嗯！秦彧，方哥說我表現得不錯。”
秦彧絲毫不意外。
“嗯，我對你有信心。什麽時候能看到成品？”
這點盛嫣倒是沒有注意，不過既然秦彧問起來，她準備一會兒去和小徐叮囑一聲，讓他剪完了發給自己看看。
“不知道诶，一會兒我去問問小徐。對了，你到了嗎？”
秦彧今天出差，早上和她一起出的門，等把她送到畫室了才出發。
“到了。”
江城離秦彧的目的地車程三個多小時。
“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開始工作了？記得休息。”
說完，盛嫣又問：“吃過午飯了嗎？”
“吃過了，你呢，是不是忙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前面點了些吃的送到畫室了，放在休息室，你去吃一點。”
盛嫣聞言一愣，沒想到秦彧去出差了還想着給她點吃的。
這麽一比起來，她這不痛不癢的兩句“記得休息”“吃了嗎”，就顯得特别敷衍。
盛嫣回了“好”，秦彧那邊就有事挂了電話。
器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盛嫣往休息室走。
經過餐廳的時候看見小川和秦明绯。
秦明绯忙說：“姐，小叔送了吃的到休息室，你先休息一會兒！”
盛嫣點點頭，但一旁小川擠眉弄眼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忽略。
“小川，你怎麽了？眼睛不舒服？”
秦明绯伸手把小川薅到身後：“沒有，他犯病呢，姐你快去。”
盛嫣不明所以，但也沒多問。
小川和秦明绯差不多年紀，或許他們之間比較有共同話題吧。
直到——
她推開休息室的門，看見坐在裏面的那個男人。
她頓時明白了小川的擠眉弄眼是什麽意思。
她驚喜地走到秦彧面前：“你不是去出差了嗎？”
“嗯，是要出差，但是看了眼時間，晚點去也沒關系。你的事比較重要。”
盛嫣想到什麽：“你不會一直坐在這裏等我吧？”
秦彧示意了一下手裏的電腦：“也在工作。”
秦彧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随後去開桌上打包盒的蓋子。
“拍攝中途來的，本來想去看看你。但是看你狀态不錯，可能我進去反而會讓你緊張，就在這裏等你了。秦太太，你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