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瀾度假村,作爲時家産業在江城開拓的第一步,時勳很重視。
否則他也不會爲了一個試營業,特地從燕城趕來。
江城如今發展勢頭大好,時勳是有野心的。
今天的試營業開放儀式,他在背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給森瀾做宣傳。
早前高價拍下盛琪的畫,也是在爲今天造勢。
今天的儀式邀請了很多媒體,等儀式一結束,準備好的通稿就會一起發出去。
他們還邀請了許多粉絲基數大的自媒體博主,後續他們會入住度假村進行體驗,随後發布相關視頻,把宣傳全面鋪開。
如今的互聯網,是年輕人的天下。
有博主提出直播今天的開放儀式,自然也被采納了。
儀式之前,因爲時勳本人的到來,現場安保、工作安排等等,所有流程和場地都經過多次檢查。
可誰也沒想到,最後意外竟然出現在盛琪的那幅畫上。
當被切碎的畫布落地,畫框上出現那句紅色的英文,大廳裏頓時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時勳的秘書蔣俠。
他當即讓人停止了現場直播,并讓人通知到場媒體,删除畫作照片後,随後讓酒店員工将畫框撤下來。
現場頓時變得鬧哄哄的。
盛琪隻覺得耳邊的所有聲響都像是隔着一層玻璃闆變得模糊。
她至今不敢相信,前一秒還好好的畫作,後一秒變成了幾條破布散落在地上。
而更爲諷刺的,則是畫框裏的那句話。
盛琪像是被人從頭潑了一盆冰水,讓她瞬間冰冷得動彈不得。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心髒蔓延到指尖。
她一轉頭,就看見時勳陰沉又深不見底的目光。
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止不住地雙手顫抖。
頂着時勳的目光,她指甲用力掐進掌心,試圖保持冷靜。
她顫着聲解釋:“時先生,這畫有問題……”
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
偏偏是在今天!
肯定是有人要害她。
是誰?
她猛地轉頭,視線毫不意外地對上盛嫣的。
盛嫣臉上挂着清淺的笑,看着臨時舞台上一臉慌亂的她。
是盛嫣!
盛琪幾乎是瞬間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她轉過頭想要和時勳解釋,可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工作人員請下了舞台。
時勳神色平靜,處變不驚。
他走到立式話筒前,聲音平穩:“感謝各位今天的光臨,儀式到此結束,到時會有工作人員和各位媒體朋友對接,花園有下午茶,各位自便。”
說完,便在保镖的護送下離開了。
時勳一走,整個大廳頓時熱鬧起來。
所有人都在讨論剛剛畫框上的留言。
她是個騙子。
“她”是誰?
畫作出自盛琪之手,這個“她”除了盛琪之外不做他想。
至于她騙了大家什麽……有腦子的人都猜得到。
隻怕是這些畫作有問題。
真的是盛琪畫的嗎?
在畫框上留言的人又是誰?
時勳真的不知情嗎?
所有隐晦的、探究的、看戲的目光統統落在盛家人,還有作爲衆所周知的生氣未婚夫秦彥洲一家人身上。
遠處的角落裏,秦明绯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處在震驚中還沒有回過神來。
蕭緻野伸手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嘿,回神了。”
秦明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裏的那種感覺。
真是……
蒼天有眼啊!
哈哈哈哈!!!
她激動地雙手緊緊抓住蕭緻野的小臂:“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難得看到秦明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蕭緻野有些不自在。
他實話實說:“我隻知道今天的儀式肯定沒有那麽順利,但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
盛琪的這幅《海霧》,從進入拍賣會之前,他就知道時染在暗中關注。
他也知道時染爲了舒服時勳拍下這幅畫,花了好大的功夫。
時染去執行這次的任務之前跟他透露過,他給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當時好奇地問過是什麽大禮,時染暗示了是這幅畫,可是再具體的,他就沒有說了。
所以他知道這幅畫上肯定有什麽,但具體是什麽,他也在靜觀其變。
沒想到是這樣。
秦明绯等激動的那股勁兒過去,才發覺有什麽不對。
她臉上的神情冷淡下來,狐疑地盯着蕭緻野。
“可是你是怎麽知道的?”
蕭緻野垂眸看着她:“想知道?”
秦明绯點點頭。
蕭緻野口罩底下的唇彎了彎:“告訴你我有什麽好處?”
秦明绯卻壓根不上他的套,眉頭一皺:“你是不是壓根不知道,在這兒跟我裝呢?”
“……”
夠了。
真的就是溝通不了一點了呗?
蕭緻野丢下一句“不想知道就算了”,然後插着兜轉身走了。
可他這麽一走,秦明绯心裏又癢癢了,急忙跟上去。
“喂!你這人怎麽這樣啊!那你倒是說你想要什麽……”
而同樣震驚的,還有一直對盛琪引以爲傲的盛家幾人。
畫作毀壞,留言顯現,所有人的目光像是一個又一個拷問的巴掌,打在他們臉上。
盛馳眉頭一皺,當即表明立場:“不管是誰鬧出這樣的惡作劇,我們絕對會追究到底!”
同樣沐浴在懷疑視線下的秦彥洲一家,他們早就和盛琪綁在一起了。
眼下也不得不發聲。
秦仲山說:“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還請大家不要妄下斷論。”
說完,他就沉着臉離開了。
唐幼蘭給秦彥洲遞了一個眼神後,也先行離開了大廳。
秦彥洲着急去找盛琪,最後在休息室裏找到面色慘白,跌坐在沙發裏的盛琪。
她緊緊咬着自己的下唇,連咬出血了都不自知。
秦彥洲進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看起來柔弱極了。
可秦彥洲卻從她崩潰的情緒裏感受到了一絲憤怒。
他在盛琪身邊坐下來,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剛想出聲安慰,盛琪就猛地擡起頭來。
她眼睛裏布滿血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擰着雙眉,眼睛裏是抑制不住的憤怒和痛恨。
“是盛嫣!肯定是盛嫣!彥洲,是盛嫣故意讓我在這麽多人面前出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