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
陳慶想起靈葉簽。
開啓今日第二卦。
【上下簽:青牛山北有猿巢,晨觀猿攀松枝勢,肩随枝擺肘随身,臂勁順達如探果,連觀三日便能領悟通背拳竅門。】
【中中簽:識得練武無捷徑,日練百拳不辍功,沉肩墜肘磨基礎,僵勁漸消順勁生,莫貪速成求穩進,三月便能見真章。】
【下下簽:偷閑躲蔭歇拳腳,懶怠誤了練拳時,王濟安來查拳架,撞破偷懶耍滑态,失望而去。】
陳慶盯着簽文,目光流露驚喜之色。
當他開始學武。
靈葉簽果然出現變化。
居然出現三個相關的簽文。
這下下簽。
不符合陳慶心态。
自然不會選。
而中簽的三月見真章。
也算指了方向。
隻要苦練就有收獲。
不過。
最好的是上下簽。
觀摩猿猴。
新鮮又實在。
他想起以前上山。
确實在北坡見過猿猴。
它們攀樹時肩背靈活的像沒骨頭。
探爪摘松果時手臂一伸一收。
全沒有自己練拳時的僵硬。
“以前聽說,許多拳法都是前人觀摩動物,然後創造出來的,不如去試試?”
陳慶想到這。
跟林婉說了一聲。
沒有帶犬。
以免犬吠驚走猿猴。
獨自一人就往青牛山北坡去。
剛走到半坡。
就聽見吱吱的叫聲。
三隻長毛猿猴正挂在松樹上。
一隻抱着松果啃。
另兩隻圍着樹枝蕩秋千。
陳慶悄悄躲在樹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
猿猴蕩樹枝時。
肩不是硬繃的。
而是随着樹枝的晃動輕輕起伏。
等它想換個枝桠。
先是肩往下沉。
接着手肘自然跟進。
最後爪子嗖地探出去,穩穩抓住新的枝幹,整個動作像流水似的順暢。
“肩随枝擺肘随身。”
陳慶如有所悟。
好像想明白了什麽。
連忙學着猿猴的樣子。
在空地上放松肩膀。
試着讓手臂跟着肩的轉動走。
起初還磕磕絆絆。
可看猿猴探爪探的多了。
他忽然找到感覺。
肩往下沉時。
力氣好像順着脊背溜到了胳膊。
再借着這股勁推手肘,再伸手掌。
忽然。
啪的一聲輕響。
掌尖竟帶起了風。
“成了!”
陳慶頓時心中一喜。
簽文果然是對的。
觀摩猿猴會有收獲!
接下來三天。
陳慶每日都來觀摩長毛猿猴。
他沒有攻擊行爲。
猿猴便也不逃。
自個自的玩耍。
......
三天後。
王濟安坐在堂屋。
看向桌面一本冊子。
冊子上的墨水尚未幹透。
——《習武心得》
顯然是王濟安這幾日。
把自己多年練武心得寫了下來。
想要送給陳慶。
“那小子,難道放棄了?”
王濟安有些郁悶。
看向院子。
那裏停着一輛驢車。
驢車擺着幾個箱子。
還挂着一顆顆猙獰的狼首。
這些狼首。
都是要拿到流波縣領賞。
至于狼肉。
已經被村民分食了。
時間不等人。
王老丈來到堂屋,左右看了一眼,問道:
“濟安啊,你把通背拳傳給陳慶了?”
王濟安點頭道:
“傳了。”
“這小子是塊好苗子,舉萬斤石能穩托五尺,比我當年強多了。”
說這話時。
他眼底浮現贊許。
王老丈卻歎了口氣,說:
“可惜啊,他不肯加入百草堂。”
“你若有這麽個助力,往後在百草堂争位置。”
“你也能多一個幫手,說不定還能幫你再進一步。”
王濟安忽然笑了,搖頭說:
“爹,不成。”
“陳慶還年輕,要想真幫上我,至少得練到暗勁。”
“那可不是一年半載的事,少說得三五年,甚至更久。”
“有那功夫等他,我倒不如借這金狼的氣血,自己沖擊化勁。”
王老丈面色一變,眼神驟亮,急問道:
“你要再次突破?”
“但......你那暗傷是隐患啊。”
王濟安擡手按了按左肋。
多年前。
在一次争鬥之中。
他的左肋曾被仇家打中。
對方的暗勁深入體内。
這些年。
左肋時常隐隐作痛。
連他這位百草堂醫師都束手無策。
“多虧了陳慶。”
“金狼是異獸,肉補氣血,血能續筋。”
“我用它的皮骨肉熬制成膏,敷了三夜,舊傷竟有好轉。”
“待到舊傷徹底恢複,身體達到巅峰,便能再次沖擊化勁。”
“而且,這一次有異獸血肉相助,我有七成把握!”
王老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捋着胡須笑了:
“好,好!你這孩子,總算熬出頭了。”
兩人又聊了片刻。
窗外的太陽已爬上來。
王濟安忽然擡頭看了眼日頭,眉頭微蹙:
“按理說,這時候陳慶該來送我了,怎麽還沒動靜?”
前幾天。
他昨日特意跟陳慶說過。
今日巳時要回流波縣。
若有練拳的疑問,可一早來問。
“莫不是練拳入了迷,忘了時辰?”
王老丈道。
王濟安起身,說:
“罷了,我去他家看看。”
“若是真遇到瓶頸,也好再提點兩句。”
“免的一個好苗子,把自己練廢了,就成罪孽。”
出了院門。
王濟安腳步輕快。
沒一盞茶就到了陳慶家院外。
剛要敲門。
就聽見院裏傳來啪的一聲輕響。
那是拳風帶起的動靜。
沒有生澀。
倒有幾分順勁的意思。
“難道......”
王濟安心中一驚。
推門進去。
正見陳慶紮着馬步。
沉肩墜肘。
右掌猛地向前一砸,竟真帶起了風,又是一聲脆響。
陳慶肩随掌動。
肘随身走。
竟真把通背拳的順勁摸透了。
王濟安瞳孔微縮,走上前:
“才三日,你竟能打出響來?”
他當年練這一手。
足足耗了半個月。
每日沉肩練百次,才勉強帶出拳風。
可是。
陳慶一個山野農戶。
三天就摸到了竅門。
算是把通背拳入門了!
簡直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