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
天剛蒙蒙亮。
陳慶像往常一樣每日一卦。
【上上簽:青牛山草棚子,村人砍樹遭野女阻撓,此女通猿性,因母猿受傷而性情暴躁,若爲母猿療傷,可獲野女信任,得其饋贈猴兒酒,更有後續機緣待啓,此乃善緣締結之兆。】
【中下簽:攜大黃上山驅趕野女,野女野性爆發,以石塊與蠻力反擊,大黃爲護主與野女纏鬥,重傷不治身亡】
【下下簽:因伐木受阻心生怨怼,尋村民持利器圍堵野女,野女被逼至絕境,爆發兇性,咬傷數人後遁入深山,此後野女記恨在心,時常下山騷擾村落,毀田傷畜,後患無窮。】
陳慶猛地睜開眼。
眼底滿是震驚。
山林中竟有野女存活。
還與猿猴相依爲命。
這般情形實屬罕見。
不過他在前世。
倒也聽說過什麽狼女孩。
看簽文描述。
這野女怕不是被母猿撫養長大。
這簽文處處透着奇特,也讓他對這野女愈發好奇。
正思忖間。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張誠的呼喊。
“陳慶!陳慶在家嗎?出大事了!”
陳慶快步開門。
見張誠跑的滿頭大汗,衣襟都被汗水浸濕,連忙側身讓他進屋。
“張哥,别急,先喝口涼茶喘口氣,到底出什麽事了?”
張誠接過涼茶猛灌一口,抹了把臉才急聲道:
“還能有啥!就是給你砍建房木料的事!”
“今早老李帶着幾個夥計上山,剛把斧頭架在松樹上,就從林子裏頭飛來好幾塊石頭!”
“那石頭準頭極狠,擦着老李的胳膊過去,差點就砸中腦袋!”
“夥計們想找是誰扔的,可林子裏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看着,就隻有石頭不斷從暗處飛出來,逼得他們隻能先撤下來。”
他頓了頓,語氣更急:
“這木料要是砍不下來,你這青磚瓦房可就沒法動工了!”
“陳慶,你得想想辦法,把這扔石頭的‘東西’解決了。”
“不然誤了工期,再想蓋房可就難了!”
陳慶心中早有預料,臉上卻不露半分,隻是沉穩問道:
“張哥,那石頭是從哪個方向飛過來的?具體在青牛山哪片區域?”
張誠指着一個方向,說:
“草棚子附近的松林,他們隻要一靠近松林入口,石頭就跟着來了。”
“準是有東西在那兒守着,可偏偏就是找不着人影,邪門得很!”
陳慶應了聲。
轉身進屋簡單收拾了一下。
隻在腰間别了砍柴刀。
又揣了塊野薯餅。
“張哥謝你了,我這就上山看看,一定把這事解決了。”
張誠見他出馬,懸着的心稍稍放下,又叮囑道:
“你可得小心點!”
“那扔石頭的不知道是啥來頭,下手又狠,實在不行就先回來。”
“咱們再想别的辦法,别跟它硬拼!”
陳慶應了聲。
轉身往青牛山方向走。
他特意沒帶大黃。
簽文中早已點明。
帶狗上山隻會讓大黃重傷。
如今要結善緣。
孤身前往才是最佳選擇。
沿着熟悉的山道往上走。
剛靠近草棚子。
就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皆是牛首村的村民。
爲首的是李鵬。
一位護林人。
見到陳慶。
李鵬他們就像見到救星。
畢竟陳慶曾獵殺金狼。
在牛首村。
乃至青牛山周邊。
已經是數一數二的獵人。
“陳慶,你終于來了!那‘東西’就在松樹林子裏,扔石頭又準又狠,我們連面都沒見着,就被趕出來了......”李鵬說着,忽然愣住了,因爲他沒看到陳慶的弓箭,“陳慶,你的弓箭呢!那‘東西’邪門得很,沒弓箭怎麽行!”
“李叔,無礙,你們先下山,我一個人看看情況。”
陳慶搖了搖頭。
其餘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該說陳慶藝高人膽大,還是不知死活。
居然連弓箭都不帶。
就敢上山。
眼看陳慶固執己見。
李鵬等人無奈下山。
目送幾人離開後。
陳慶放緩腳步。
走進松樹林。
走了一盞茶時間。
忽然聽到一陣壓抑的嗚咽聲
悄悄撥開灌木叢往裏看。
隻見一棵老松樹下。
蜷縮着一頭毛色灰褐的母猿。
後腿傷口還在滲着血,看樣子傷得不輕。
而在母猿身旁。
站着一個約莫十八歲的少女。
她身材高挑,雙腿修長筆直,腰肢纖細而富有力量。
肌膚是蜜色。
緊實光滑。
一張臉輪廓分明,顴骨微高,下颌線條流暢,配上那雙明亮銳利的眼睛,充滿了野性的美感。
僅穿着獸皮遮體。
雖然原始。
但更反襯出她身體線條的流暢與惹眼。
野女此刻正警惕盯着四周。
手裏還攥着一塊磨得光滑的石塊。
隻要有風吹草動,就随時準備投擲出去。
陳慶心中了然。
這就是阻撓村民伐木的“野女”。
看她護着母猿的模樣。
顯然是把母猿當成了親近之人。
阻撓伐木。
也是爲了保護受傷的母猿。
可眼下該如何與她溝通?
直接上前遞藥。
怕是會被她當成敵人,先吃一頓石頭雨。
陳慶思索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他緩緩從灌木叢後走出,腳步放得極輕,雙手攤開,掌心朝上,以示自己沒有惡意。
少女見有人靠近。
頓時像被激怒的小獸。
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嘶吼聲。
手裏的石塊瞬間舉了起來。
眼神裏滿是戒備。
隻要陳慶再往前一步,石塊就會立刻飛過來。
陳慶連忙停下腳步,沒有再靠近。
他指了指母猿的傷口,又指了指山下的方向,對着少女比劃了一個“去去就回”的手勢。
生怕對方誤會。
少女盯着他的手勢看了許久。
明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
攥着石塊的手微微松了松,卻依舊沒有放下。
陳慶不敢耽擱,轉身快步往山下跑。
到了王老丈家。
他問道:
“老丈,您這兒有沒有能止血療傷的方法,最好能快速生效的。”
王老丈聞言。
也不多問。
從藥箱裏翻出幾包草藥,又取了一小罐自制的藥膏,叮囑道:
“這止血散撒在傷口上能快速止血,配合藥膏,傷口就能慢慢愈合。”
陳慶接過草藥和藥膏。
連連道謝。
留下一兩銀子。
又快步往山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