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你呢?”
“你才進武館一天,早上剛學了紮馬步。”
“可笑,連鐵衣功的入門樁功都沒練熟,就敢跟着衛康跟镖師動手?”
李飛龍的聲音裏帶着失望。
秦陽的喉結動了動,想辯解:
“師父,是他們先推衛康......”
李飛龍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
“推了又如何?”
“我收你爲徒,是讓你有本事自保,不是讓你學好勇鬥狠!”
“衛康挑釁在先,你不勸着,反倒跟着他一起罵镖師,還伸手推了人家的徒弟。”
“你以爲練了一天武,就能跟走南闖北的镖師叫闆?”
“今天沒被镖師打死,那是你運氣好,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
秦陽被訓的像一隻鹌鹑。
縮着腦袋。
不敢再說話了。
看他這樣。
李飛龍歎了口氣,語氣緩了些。
“你是塊練硬功的好料子,骨相清奇,日後必有成就。”
“可練武先修心,心浮氣躁、好勇鬥狠。”
“哪怕根骨再好,也走不長遠。”。
他指着院角的石鎖:
“明日起。”
“每日晨練前,先紮一個時辰馬步,面壁思過。”
“今後若是再犯,你也跟衛康一樣,收拾東西回家。”
秦陽的頭,垂的幾乎要碰到胸口:
“弟子遵命。”
他能感覺到陳慶的目光。
此時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裏沒有嘲諷。
卻比任何指責都讓他難堪。
自己這個被師父寄予厚望的天才。
反倒不如一個鄉下來的農夫懂規矩。
連這點臉面都沒護住。
“願你們好自爲之。”
李飛龍沒再多言。
轉身回了堂屋。
秦陽站在原地。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猶豫了片刻。
還是硬着頭皮走到陳慶面前,勉強擠出個笑容:
“陳師兄,早啊。”
陳慶正沉下心神開啓每日一卦。
聞言睜開眼。
看向還想開口的秦陽,指了指東邊天際。
“秦師弟,抱歉。”
“師兄要回家了,我妻兒還等着回去。”
說完。
他沒再停留。
拿起放在廊下的布包,轉身走出武館大門。
秦陽站在原地。
看着陳慶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隻在心中暗暗道。
“今後應多向陳師兄學習!行事需謹慎再謹慎!”
......
【上下簽:辰時前往合興商行尋趙猛,其院内存有特殊紅泥,可催熟朱紅果。】
【下上簽:滞留武館與秦陽糾纏,錯失尋趙猛時機,雖能和秦陽增進關系,但靈土恐被商行雜役丢棄,再尋不足三成。】
【下中簽:若繞行黑蛇幫地界,恐遭幫衆索要“過路費”,糾纏間不僅耽誤行程,更可能被其記恨,日後往返月亮灣多生阻礙。】,
今日一卦的簽文。
居然和朱紅果有關。
這讓陳慶懶的和秦陽交談。
隻想快點找到趙猛。
他沿着月亮灣的小路快步前行。
昨天他向李瑤打聽清楚了。
合興商行就在碼頭旁。
這是一棟兩層的青磚房。
門口挂着合興商行的木匾。
看起來就比旁邊的棚戶氣派不少。
剛走到門口。
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趙猛。
他的獸皮衣換成了粗布短打。
腰間依舊别着那柄獵刀。
“陳慶?”
趙猛看到他。
愣了一下。
然後眼睛一亮。
連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家夥!你怎麽來了?”
陳慶笑着點頭,說:
“來飛龍武館拜師,順便來看看趙叔。”
兩人走進商行後院。
院裏擺着幾個裝滿貨物的木箱。
角落還堆着一堆紅色泥土。
看起來比尋常泥土更細膩些。
隐約還帶着點硫磺的味道。
趙猛給陳慶倒了碗熱水,歎道:
“這半年在商行當護衛,比打獵安穩多了,就是少了點意思。”
“你家裏怎麽樣?守安那小子長壯實了吧?”
“挺好的,守安能笑出聲了。”陳慶答着,目光落在那堆泥土上,心中一動,“趙叔,這泥土是哪兒來的?怎麽一股味?”
趙猛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
“别提了,上個月護送商隊去州府,路上胡掌櫃不知道托人從哪買來的。”
“說是泥土沾了靈氣,能讓草木長得快,就讓我們帶回來。”
“結果撒在商行的菜地裏,跟普通泥土沒兩樣,才知道上當了。”
“扔了又心疼,就堆在這兒了。”
陳慶心中一喜。
這正是簽文裏說的泥土!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語氣随意問:
“趙叔,這泥土你要是不用,能不能給我?我想帶回去試試。”
“你要這個?”趙猛愣了愣,随即擺手,“拿去吧拿去吧!反正堆在這兒也占地方,你能用上最好。”
陳慶謝過趙猛。
找商行的夥計租了輛驢車。
又找了幾個粗布袋子。
把那堆紅土滿滿裝了五大袋,牢牢綁在驢車上。
臨走前。
他把猴兒酒留給了趙猛。
趙猛打開蓋子嘗了口,眼睛發光。
聽到猴兒酒的來曆後。
趙猛感慨道:
“你爹滴酒不沾,你小子卻和酒有什麽因緣似的。”
陳慶笑了笑。
到碼頭的魚攤買了些新鮮的河鯉和河蝦。
然後啓程回牛首村。
驢車轱辘吱呀吱呀作響。
載着紅土和河鮮往牛首村的方向走。
陳慶坐在車轅上。
看着晨光中的青牛山。
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趟月亮灣之行。
不僅拜了師。
還得了催熟朱紅果的紅土,算是滿載而歸了。
......
到了中午。
陳慶回到牛首村。
“慶哥兒,可算回來了!”
見他回來。
林婉快步迎上前。
陳慶下車。
笑着把裝河鮮的陶罐遞過去。
“快看看,月亮灣碼頭剛撈的河鯉,還有活蹦亂跳的小河蝦,給你和守安嘗嘗。”
剛遞到跟前。
陳守安就伸着小手亂抓。
嘴裏咿咿呀呀的。
好奇盯着遊動的魚蝦。
林婉被兒子逗笑,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饞貓,跟你爹一個樣。”
陳慶把五袋靈土卸了下來。
拿了幾根肉幹和幾百文錢。
感謝商行夥計。
商行夥計收下東西,就驅車回月亮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