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跟在她身後。
看着她在山林裏靈活穿梭的模樣。
麥色身影在枯枝間閃躍。
好似一頭矯健的鹿。
心中愈發肯定。
“她在山裏待了這麽久,怕是比村裏的獵人還熟悉青牛山。”
一人一女很快到了山崖下。
擡頭望去。
崖壁上挂着一個橢圓形的蜂巢。
大如木盆。
周圍嗡嗡聲不斷。
凝神看去。
半空中全是嬰兒拳頭大的紅尾蜂。
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些蜂子毒性大,得先用火把它們熏走。”
陳慶掏出火折子。
先點燃幹燥的松針。
再慢慢添上枯枝,火苗很快竄起,濃煙順着風往崖壁飄去。
那些紅尾蜂被濃煙熏的暈頭轉向。
紛紛摔落地面。
還有不少慌不擇路往遠處飛。
“嗷!”
阿蠻興奮地低喊一聲。
瞬間躍起。
陡峭的山崖峭壁在她面前,竟如履平地。
麥色身影在崖壁上攀援。
幾個呼吸間就到了蜂巢旁。
舉着短刀對着蜂巢中間一割。
刀刃劃過的瞬間。
一大塊裹着厚厚蜂蜜的巢脾掉了下來。
“做得好!”
陳慶大喜。
連忙用布包裹住巢脾。
可這一下。
還是驚動了巢裏沒被熏走的紅尾蜂!
十幾隻紅尾蜂沖破濃煙。
直撲二人。
“跑!”
陳慶一把拉住少女的手。
身後的蜂群緊追不舍。
嗡嗡聲像無數根細針。
刺得耳膜發疼。
陳慶記着簽文裏提到的山澗水潭,加上他對青牛山地形的熟悉,跑了沒多遠。
就看見前面林間閃着水光。
正是一處山澗形成的深潭!
他拉着少女縱身一躍。
撲通一聲跳進水裏。
冰涼的潭水瞬間沒過頭頂。
打濕的獸皮貼在她身上。
勾勒出更清晰的曲線。
看到這一幕。
陳慶差點沒憋住一口氣。
紅尾蜂在水面上空盤旋了幾圈。
終究不敢沾水。
悻悻飛走了。
“差點翻車了。”
陳慶爬上岸。
抹了把臉上的水。
才發現少女手裏沒了短刀。
他指了指她的手,又指了指來時的路,示意刀丢了。
少女這才反應過來,急的抓耳撓腮,就要往回跑。
陳慶連忙拉住她:
“算了,蜂群說不定還在附近,刀丢了就丢了,咱們先吃蜂蜜。”
阿蠻看着巢脾,又看了看陳慶。
她微微噘起嘴。
濕潤的發絲貼在臉頰和頸側。
水珠沿着她鎖骨的線條滑落。
那模樣可憐又帶着不自知的誘惑。
兩人找了塊避風的石頭坐下。
陳慶掂量了一下巢脾。
大概有三十斤重。
哪怕分一半給阿蠻。
剩下也足夠家裏吃上好一陣子。
他掰開一塊巢脾,遞到少女面前:
“快吃,這蜂蜜可是好東西。”
少女接過。
小口啃着。
陳慶也咬了一口巢脾,醇厚的甜味在舌尖化開,順着喉嚨滑下去,化作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之前狂奔的疲憊。
被冷水激出的寒意。
此刻竟瞬間消散。
連身體的肌肉都隐隐發脹。
等吃完蜜。
少女突然對着陳慶叫了兩聲。
轉身就往深山方向跑。
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他,像在讓他等一等。
陳慶雖疑惑,但還是在原地坐下,嘀咕道:
“這就是簽文說的意外之喜?”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少女回來了。
手裏攥着柄巴掌大的小刀。
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外觀精緻,遠勝陳慶丢的那把短刀。
“給......”
少女走到陳慶面前,把小刀遞了過去,聲音沙啞。
“你......”
她的指尖蹭過陳慶的掌心。
帶着點涼意。
卻讓人心頭一麻。
陳慶接過刀仔細一看。
刀柄上刻着兩個模糊的銘文。
辨認片刻。
正是“覆海”二字。
“覆海?”
陳慶摩挲着刀身,心頭泛起疑惑。
這刀一看就不是凡品。
刀刃冷冽。
像是不會生鏽。
刀柄的銘文也透着年頭。
“難道釀造猴兒酒、給她這刀的人,就是這位‘覆海’?那人現在在哪?”
陳慶連忙對着少女比劃。
指了指小刀。
又指了指深山的方向。
想讓她帶自己去找這刀的主人。
可少女阿蠻卻搖了搖頭,上前一把抓住陳慶的手臂,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眉頭微微皺起。
然後阿蠻舉起手臂。
麥色手臂的肌肉線條繃緊。
看起來充滿力量感。
那模樣分明是在嫌棄他力氣太小。
去了深山會有危險。
陳慶無奈的笑了。
誰能想到。
居然有一天被野人鄙視了。
眼看夕陽西沉。
山風漸涼。
陳慶知道今天是沒機會了。
不過沒關系。
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這個你拿着,以後咱們還能一起找好吃的。”
陳慶把覆海短刀揣進懷裏,又遞過野薯餅和一半的巢脾。
少女接過兩物。
神色瞬間興奮起來。
對着陳慶晃了晃身子。
恍惚間。
陳慶想起前世的遠光燈。
吓的連忙閉上眼,心中暗道。
“好險,差點閃瞎了眼。”
再睜開眼。
隻見阿蠻麥色身影,已經消失在林間。
......
往回走的路上。
陳慶摩挲着懷裏的短刀。
覆海兩個字在腦海裏反複打轉。
能有這樣的刀。
這位覆海定然不是尋常人物。
說不定是位隐居山林的武者。
但從阿蠻情況判斷。
這位覆海怕是兇多吉少了。
否則有點良心的人。
都不會放任阿蠻不管。
“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幫阿蠻找到身世的線索。”
“讓她知道自己是誰,也讓她有機會回到人類的世界。”
陳慶握緊小刀。
眼底多了幾分堅定。
回到村裏時。
林婉早已在院門口等着,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怎麽樣?沒遇上危險吧?”
“不僅沒事,還得了好東西。”陳慶笑着掏出蜂巢,遞過去,“你看這蜂蜜,夠咱們吃好久了。”
林婉看着蜂巢,眼中滿是喜意。
一家人回到堂屋。
陳慶給妻子和孩子各切了一塊蜂蜜。
陳守安伸手輕輕觸碰,指尖沾到蜜,放進嘴裏,頓時發出笑聲。
林婉剛吃了一口,忽然咦了一聲:
“慶哥兒,這蜜裏怎麽還摻着點金光?”
陳慶聞言一愣。
低頭看向手中剩下的巢脾。
果然。
在琥珀色的蜜膏裏。
藏着幾星細碎的金芒。
像是被融化的碎金。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得問靈葉簽才放心。”
陳慶沉下心神。
意識瞬間墜入神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