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辰時。
陳慶裹緊棉襖。
前往月亮灣。
到了月亮灣碼頭。
寒風裏飄着魚腥味。
攤販們縮着脖子叫賣。
唯獨飛龍武館的院門敞着。
院裏傳來弟子們練拳的喝喊聲。
“陳師兄來了！”
守門的小弟子見了他。
連忙笑着打招呼。
這段時間。
李飛龍的名聲漸響。
武館又招了幾個新學生。
走進堂屋。
就見李瑤從堂屋跑出來，也穿着一身棉服，臉上帶着笑：
“陳師弟，你可算來啦！”
“我爹昨天還念叨你，怕你明年才來！”
堂屋烤着火塘。
李飛龍正坐在竹椅上擦那把舊刀。
見陳慶進來。
放下刀擡頭看他，語氣平淡的問：
“來了？這半個月練的怎麽樣？可有什麽疑難問題？”
陳慶拱手行禮，沒多說廢話，轉身走到院中的木人樁前。
深吸一口氣。
沉肩墜肘。
右拳攥緊時。
氣血湧動于臂骨。
一拳狠狠砸向木人樁胸口。
嘭！
第一聲悶響炸開。
木人樁胸口的木樁直接凹陷。
緊接着。
拳勁穿透樁身。
咔嚓一聲崩斷了内部卯榫。
最後。
餘勁順着樁體往下走。
砰的一聲震裂了底座與地面的連接處。
三響連珠。
不過瞬息之間！
木屑飛濺中。
整根木人樁轟然倒塌。
“這兩門武學搭配的威力，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陳慶自己也愣在原地，垂眸看着拳心。
方才出拳時。
力道比往日練拳時強了數倍，竟直接把實心木人樁打爆了。
原本分散在院裏練功的弟子們。
此刻全圍了過來。
“這力道好猛，幹農活還能增長力氣？”
“我練鐵衣功快半年了，連石衣境界的邊都沒摸到，陳師兄居然都到明勁了。”
“啧啧，這一拳别說打死老牛了，連我都吃不住。”
“不是，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很厲害似的。”
弟子們議論紛紛。
“這，這已經達到明勁了！”
而李飛龍心中一驚。
不由想起王濟安那一封信。
有天資！
有膽魄！
莫非王濟安沒有打眼！？
“爹，我來。”
李瑤眼疾手快。
快步沖過來。
先看了眼地上的斷樁。
又伸手按住陳慶的肩頭。
指尖觸到皮肉時。
她的眼睛驟然睜大。
那皮膚摸起來如石頭般堅韌。
“師弟，你竟把通背拳和鐵衣功，兩門武學都達到了明勁！？”
李瑤美眸睜大。
頗有些不可置信。
“好！”
“好啊！”
“陳慶，你真讓我意外！”
李飛龍捋須含笑。
頗爲高興。
招手讓陳慶上前。
“你剛破明勁，經脈如嫩渠。”
“我掌力恐傷你，刀背剛中帶柔，正适合捋順勁路。”
陳慶解衣擺好立地生根樁。
李飛龍左手背負身手。
右手持刀。
刀背輕觸肩井穴。
陳慶肩頸的僵硬感瞬間化開。
轉而點向曲池穴、環跳穴，最後輕點丹田。
一股溫潤力道漫遍全身。
陳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慢打套通背拳。”
李飛龍收刀。
陳慶聞言出拳。
三道連貫輕響紮實綿長。
勁力毫無滞澀。
打完渾身舒暢。
李飛龍微微點頭，滿意的說：
“這才是真明勁。”
“武道如蓋房，氣血是梁，肉身是樁。”
“我這刀背點穴，就是幫你把樁紮穩了。”
“多謝師父。”陳慶拱手緻謝。
這一套刀背點穴。
正應了‘夯實根基’的簽文。
院子裏的弟子們徹底炸了鍋。
原本各異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敬畏。
明勁武者。
已經踏入武道第一步了。
從今以後。
陳慶已經不是一位小人物。
而是武者！
周穎皺着眉往後退了半步，嘴裏的嘀咕着什麽。
“就算達到明勁，已經是上限了。”
“往後沒更好的補藥，兩門功夫一起練，身子也撐不住......”
自從宋磊回家修養。
衛康被逐出師門後。
曾經風光的小團體隻剩她一個人。
形單影隻的周穎哪裏知道。
陳慶家裏糧滿倉、肉滿窖。
還有能壯氣血的野蜂蜜和猴兒酒。
根本不會損耗根基。
秦陽站在一旁。
目睹這一切。
臉色更複雜了。
他是李飛龍誇的“天生練硬功的料子”。
每日來勤學苦練。
卻沒想到陳慶先比他一步達到明勁。
更别說。
陳慶是練了兩門武學。
李飛龍看着陳慶。
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沉吟片刻後，對李瑤吩咐道：
“瑤兒，去我屋裏，把左邊抽屜裏那個牛皮紙信封拿來。”
李瑤應聲而去。
很快取回一個略顯陳舊的信封。
李飛龍接過。
直接遞給了陳慶。
“師父，這是？”
陳慶雙手接過，有些疑惑。
“打開看看。”
李飛龍示意道。
“鐵衣壯骨湯”
陳慶小心地抽出裏面的東西。
這是一張泛黃的紙張。
上面用墨筆寫着十幾味藥材的名稱和分量。
旁邊還有簡短的炮制與使用注解。
李飛龍點點頭，說道：
“這是我飛龍武館傳承下來，輔助修煉鐵衣功的藥浴方子。”
“你既已明勁，石衣初成，接下來便是要向銅衣境界，也就是武道的暗勁層次沖擊。”
“這方子能強健筋骨，溫養氣血，對你穩固石衣、窺探銅衣奧秘頗有裨益。”
“其中幾味主藥不算太罕見，流波縣的百草堂應當能配齊，你自己斟酌使用。”
陳慶心中大喜。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珍而重之地将藥方收好，再次行禮：
“多謝師父賜方！”
收好藥方。
陳慶心中對更高境界的好奇心。
不由被勾了起來。
他忍不住問道：
“師父，您剛才提到銅衣對應暗勁。”
“弟子愚鈍，這暗勁與明勁有何不同？”
李飛龍看了他一眼。
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
并未直接回答。
而是指了指院子角落，堆放着的一些練功石材。
“去，挑一塊硬石頭過來。”
陳慶不明所以。
但還是依言走去。
他看中了一塊青黑色的鵝卵石。
質地緊密。
入手沉甸。
約有成人拳頭大小。
掂量了一下。
确認是實心無疑。
“師父，您看這塊可行？”
陳慶将石頭遞上。
李飛龍接過石頭，在手中随意掂了掂，淡淡道：
“可以。”
說罷。
他不再多言。
隻是五指微微合攏。
緊接着。
在李慶驚訝的目光中。
細密的裂紋瞬間布滿了整個石球。
李飛龍手掌輕輕一松。
隻聽噗的一聲輕響。
那石頭如同一個被捏碎的泥團般，化作一堆齑粉與小碎塊，簌簌從他指縫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