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走到風老三的屍體旁。
這悍匪到死,還下意識蜷縮着,死死護着那個布袋。
陳慶解開布袋系繩。
一顆毛茸茸的狐狸腦袋,怯生生探了出來。
這狐狸通體羽毛純白如雪。
唯獨額頭有一抹銀白色的毛發,形如彎月,顯的十分奇特。
不過它的一條後腿受了傷,綁着布條,滲出血迹,顯然是黑風三煞捕獵時留下的傷口。
【上上簽:月光狐性潔而靈,感念恩義,然欲其真心認主,需以誠相待。】
【中平簽:以普通傷藥救治,多加安撫,亦可使其親近,然難建深層聯系,遇險或遇更強誘惑時易離心。】
【下下簽:急于求成,試圖以武力或禁制強行束縛,必遭其靈性反噬,縱能一時困住,終成反骨。】
看完簽文。
陳慶悄然伸進手,指尖流出靈泉水。
月光狐果然有靈。
也不咬陳慶。
反而伸出小舌頭。
小心翼翼舔舐起來。
那雙靈動的眸子裏,對陳慶的戒備明顯少了許多。
陳慶見此。
知道初步的善意已經傳達。
便重新紮好布袋。
隻留出一絲透氣的縫隙。
然後對圍過來的隊員們肅然道:
“今日我們是爲民除害,保境安民,大家有功無過!這些悍匪的賞金,人人有份!”
他頓了頓,拍了拍手中的布袋。
“至于這裏面,不過是隻受了傷的白毛狐狸,我看毛色少見,打算帶回去給守安那小子當玩伴。”
“明白!裏正放心!”隊員們紛紛鄭重應承。
他們早就對陳慶無比信服。
不管布袋裏裝的是什麽。
裏正說是狐狸。
那就是狐狸!
誰敢多嘴質疑。
他們手裏的家夥第一個不答應!
陳慶滿意的點頭:
“好。”
“我們先回村。”
“明日一早,随我去縣城領賞!”
至于沉牛谷的戰鬥痕迹。
在一衆經驗豐富的獵人手下。
很快就被清理幹淨。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
當陳慶一行人。
拖着三具屍體回到三牛村時。
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天爺!那......那不是白天那三個行商嗎?”
“什麽行商!沒聽裏正說嗎?那是黑風三煞!流波縣懸賞通緝的悍匪!”
“我的娘诶,三個明勁武者......就這麽被......被裏正他們給宰了?”
“你看他們,好像一個都沒受傷!這怎麽可能?!”
村民們圍攏過來。
看着地上那三個早已失去生息的兇徒,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尤其是當王小虎、錢大力等人挺起胸膛。
講述陳慶如何料事如神。
如何在沉牛谷設伏。
如何用兵如神。
人群中更是爆發出陣陣驚呼。
“裏正威武!”
“護村隊好樣的!”
“有陳裏正在,咱們三牛村還怕什麽悍匪流民!”
驚歎聲、贊揚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村民們看向陳慶的目光。
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崇拜和信賴。
陳慶面對村民的歡呼,隻是平靜地擡了擡手:
“鄉親們過譽了,此乃護村隊分内之事。”
“大家記住,隻要我等團結一心,便無懼任何外敵!”
“大力,将這些屍首放在老廟,暫行看管,明日送往縣衙!”
安頓好隊員後。
陳慶帶着白狐回到家裏。
然後将白狐放在鋪了軟布的竹籃裏。
林婉見了。
也隻是覺得這狐狸漂亮,笑道:
“這狐狸品相真好,守安快回來。”
陳守安走了過來。
趴在竹籃旁,伸手摸着白狐。
這番動靜引來了院子裏那位“王者”的注意。
五彩雞王昂首挺胸。
邁着威嚴的步伐踱步到房門。
歪着腦袋。
用那雙銳利的豆眼,打量着竹籃裏的新來客。
“咕咕嘎——!”
五彩雞王頸羽怒張,發出一聲高亢尖銳,帶着十足警告意味的啼鳴。
試圖用自己的王霸之氣。
震懾住這個潛在的競争對手。
然而。
籃中的白狐隻是懶洋洋擡了擡眼皮。
瞥了雞王一眼。
随即又低下頭,慢條斯理舔着自己的爪子。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
讓向來在院中稱王稱霸、連大黃都要讓它三分的五彩雞王更加惱怒。
“滾一邊去。”
眼看做出撲扇翅膀的攻擊姿态。
陳慶一腳把五彩雞王踢飛。
這雞也是有毛病。
居然跟一頭狐狸争風吃醋。
“此狐靈異多半與月華有關,白日裏便收斂了神采。”
陳慶心中明了。
取來清水和傷藥爲其處理傷口。
待到夜深人靜。
明月高懸時。
他才将此狐移至院中,照射月光。
果然。
在清冷月華的籠罩下。
那白狐身上泛起一層柔和朦胧的微光。
額間銀毛更是如有月暈流轉。
一雙眸子也變的愈發清澈靈動。
它舒适地伸展了一下身體。
傷口在月光下,正緩慢愈合着。
“果然是異獸,非同尋常。”
陳慶心中暗贊。
次日清晨。
陽光再次驅散夜色。
月光狐身上的微光也随之隐去。
......
翌日。
流波縣縣尉衙門。
蘇知微聽聞陳慶來訪,還帶着一隊護村隊員,便親自出來相見。
“陳兄,今日怎麽帶着這麽多兄弟?”
陳慶揮了揮手。
王小虎幾人掀開獨輪車上的布。
露出三具屍體。
蘇知微仔細辨認,美眸圓睜,充滿難以置信:
“黑風三煞!陳兄,難道你一人殺死這三兇?”
陳慶将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依舊略去了月光狐。
蘇知微聽着這近乎傳奇的過程,心中的震驚無以複加。
“陳大哥......你們竟然......”
蘇知微一時語塞。
實在想象不出。
一群鄉勇是如何在沒有傷亡的情況下。
将三個兇名在外的明勁悍匪。
如此幹脆利落解決掉的。
“陳兄,你真是......一次次讓我意外!”蘇知微由衷贊歎,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紅暈,“此事我需立刻禀報父親!這是功勞一件!”
縣尉蘇定方親自召見了陳慶,詳細詢問後,亦是撫掌驚歎:
“料敵先機,以逸待勞,示弱于前,雷霆于後!”
“陳慶,你此番爲民除害,甚好!”
消息傳開。
流波縣出現一次小震動。
誰能想到兇名在外的黑風三煞。
居然在一個裏正手裏栽了跟頭!
這簡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