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峰眼神變幻不定,驚怒交加。
陳慶的突破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一個如此年輕的暗勁武者。
若不能收服。
就必須盡早鏟除!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是立刻不惜代價将其格殺,以絕後患,還是......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重新堆起虛假的笑容。
隻是眼底多了幾分真正的忌憚。
“好!好!陳師弟果然是天縱奇才!”何峰撫掌,語氣卻帶着刺骨的寒意,“難怪如此鎮定。既入暗勁,更應看清形勢。李飛龍那個廢人,給不了你未來,他連自己的腿都保不住!”
他伸出三根手指,加重了籌碼:
“三百兩現銀!外加我神拳武館真傳之位!”
“真傳弟子,可得館主親自指點,庫藏功法任選,資源傾斜,遠非普通弟子可比!”
“隻要你在此次宗門戰上,力竭不支,主動認輸。”
“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你我可共享富貴。”
“我神拳武館的化勁秘籍,也未嘗不能對你開放,讓你一窺更高境界的風景!”
何峰話音一頓。
目光掃過空蕩的院落。
“陳師弟,你是聰明人,更是個有家室的人。”
“你有大好前程,但有些選擇錯了,就萬劫不複。”
“想想你的妻子兒女,若她們某日出門遭遇意外......”
“你縱然有暗勁修爲,又能防得住幾時?護得住周全嗎?”
聽着何峰用家人威脅。
陳慶眼中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周身氣血一瞬間奔湧如潮。
但他沒有忘記簽文。
時機未到......
小不忍則亂大謀!
現在殺他,神拳武館必傾巢報複,婉兒他們......必須忍!
沉默片刻。
陳慶仿佛在權衡利弊,最終說道:
“我明白了,擂台之上,我會如你所願,認輸。”
何峰聽到這話。
心中大定。
得意之色重新浮現。
在他看來。
出來混江湖。
就不該有什麽家室軟肋。
而陳慶這般顧忌家人的武者,遇到他,就得低頭。
“爽快!陳師弟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
“銀子收好!”
“真傳之位,擂台戰後,自然兌現!”
何峰志得意滿,拿出三張銀票,拍在桌面。
顯然。
他是有備而來。
“陳師弟,你今天不是背叛。”
“而是識時務者爲俊傑,棄暗投明!”
“想想看,跟着李飛龍,你一輩子可能就止步于此!但跟着我們,化勁可期,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你今後一生,都将因爲這個決定,飛黃騰達!”
何峰一番話慷慨激昂。
帶着滿意的笑容。
轉身離開了陳慶家。
仿佛已經看到飛龍武館土崩瓦解。
以及陳慶這等天才爲自己所用的畫面。
“我隻想種田練武,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爲什麽非要逼我!”
陳慶獨立院中。
看着何峰消失的方向。
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褪去。
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寒與殺機。
“不過,白給銀子不要白不要!”
陳慶拿起桌上的銀票。
并不覺得燙手。
隻要師父一天沒倒下。
王神拳就會忌憚。
他就不會直面神拳武館的最高戰力。
“何峰,多謝你的資助了!”
“不過,何峰能給我銀子,那麽他會不會去找吳然?”
陳慶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擔憂。
他意識進入神秘空間。
摘下一片靈葉。
尋求啓示。
自然浮現出三道簽文。
【上上簽:酉時訪吳然,坦誠布公,可堅定其心,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中中簽:置之不理,吳然獨自掙紮,外有重利,内有壓力,意志或被動搖,漸行漸遠。】
【下下簽:直接質問,恐傷其敏感自尊,兄弟阋牆,适得其反,乃至反目。】
陳慶目光一凝。
果然。
何峰在找他之前。
就找了吳然!
“酉時......看來,我得去和吳師兄好好談一談了。”
......
酉時。
夕陽西下,天色昏黃。
陳慶來到吳然家。
這是一間簡陋的城郊小屋。
吳然開門見到是他,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強笑着将他迎入。
屋内氣氛沉悶。
吳然神色間帶着難以掩飾的惶惑與掙紮。
倒茶的手都有些微顫。
陳慶神色平靜,接過茶杯,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吳師兄,你收錢了嗎?”
吳然身體猛地一僵,聲音幹澀:
“陳師弟......你都知道了,我......”
陳慶将三張百兩銀票,輕輕放在桌面。
“何峰給了我三百兩,讓我擂台認輸,事後入神拳武館,許我真傳之位。”
“我收下了。”
吳然猛地擡頭。
眼中充滿了巨大的震驚與困惑。
他看看銀票,又看看陳慶,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陳慶目光灼灼看着他,語氣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錢,我收了。”
“但飛龍武館,我死也不會背叛!”
“我陳慶行事,但求問心無愧!收他的錢,是爲了安其心,是爲了麻痹敵人!”
“我告訴你這些,是要讓你知道,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是被迫還是自願。”
“我陳慶都一定會站在擂台上,與神拳武館,決一死戰!”
吳然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看着陳慶那決絕如鐵、毫無動搖的眼神,心中翻江倒海。
“陳師弟他......他竟然也收了錢?”
“可他這番話......非但沒有瞧不起我,反而如此信任我,将這等隐秘和盤托出!”
“他是給我選擇的機會,更是給了我一條明路!”
“我若還爲了這百兩銀子背叛師門,還是個人嗎!”
他眼中的困惑、掙紮漸漸被一股堅定所取代。
一股久違的熱血與勇氣。
沖破了枷鎖。
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
看向陳慶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
當夜。
月華如水,繁星點點。
飛龍武館緊閉的大門被叩響。
李瑤心生警惕。
提燈開門。
隻見吳然獨自站在門外,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堅定。
“師姐,求見師父。”
吳然聲音低沉。
一進書房。
吳然便雙膝跪地,将那張百兩銀票高舉過頭,淚流滿面坦白了一切。
“師父!弟子......弟子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收了何峰的銀票!”
“但請師父相信,弟子絕無背叛之心!”
“弟子當時鬼迷心竅,隻想借此緩解母親病痛,但内心無時無刻不受煎熬!”
“直到陳師弟點醒了我!弟子願将計就計,在擂台上拼死一戰,哪怕廢了這條命,也要爲我飛龍武館搏一線生機,洗刷污名!”
李飛龍先是大驚,聽完吳然的陳述後,則是大爲動容。
他扶起吳然。
老懷欣慰。
李飛龍感慨萬分:
“好!好孩子!難爲你了。”
“在如此困境中,還能有這份心智和忠義!”
“是爲師疏忽,不知你家中艱難至此。”
“這錢,你拿去給你娘治病,天經地義!”
“非你之過,是爲師無能!”
“至于何峰......”
李飛龍眼中精光一閃,冷笑道:
“我們就給他來個将計就計!不僅要赢,還要赢得漂亮,赢得他神拳武館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