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玉堂看着陳慶那毫無感情的眼睛。
再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衙役。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配合,我配合,求求你别殺我。”
蘭玉堂涕淚橫流,幾乎是哀求。
“很好,蘭家在流波縣有什麽産業,全都說出來。”
陳慶給了蘭雲月一個眼神。
蘭雲月當即明白,攤開宣紙,研墨提筆寫了兩份書契。
很快。
書契寫好了。
看着這一份決定蘭家命運的文書。
蘭玉堂腦子都是懵的,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血手印。
陳慶冷眼看着他完成這一切,上前拿起墨迹未幹的文書,仔細檢查無誤後,小心收好。
“押走。”
他淡漠地吩咐道。
衙役上前,将軟成一灘爛泥的蘭玉堂拖了出去。
陳慶帶蘭雲月走出尋香樓。
他知道
這薄薄幾張紙,代表着蘭家在流波縣經營多年的龐大家業。——店鋪、田産......至此,已大半落入他的掌控。
然而。
這還隻是第一步。
蘭雲月忽然說道:
“夫君,如何将這些戰利品安穩地吃下去,還需要舍得割肉喂虎。”
她說的。
正合陳慶心意。
他看了一眼縣衙的方向。
再次抽簽。
這也是今日最後一簽。
【上上簽:獻蘭家流波縣産業六成幹股,馬毅、蘇定方各占其三。官商一體,前路暢通,大勢可成。】
【中中簽:獨吞産業,官場不悅,日後處處受制,舉步維艱。】
【下下簽:遲疑不決,引來州府勢力幹擾,竹籃打水一場空。】
“六成!馬毅、蘇定方各三成...”
陳慶心中一震。
這比他想讓的還要多。
他迅速權衡利弊。
唯有讓出大部分利益,将縣令和縣尉牢牢綁在自己的戰車上,才能将這些産業真正轉化爲助力,而非催命符。
“錢财是流水,權勢和關系才是根基。”
“我連肥田寶都能獻,這六成利潤又有何不可?”
陳慶瞬間明悟。
該去找馬毅和蘇定方。
進行最後的協商了。
......
陳慶押着失魂落魄的蘭玉堂。
回到衙署。
過了半炷香。
蘇定方也回來了,将三人分别關押。
陳慶趁機上前,低聲道:
“蘇大人,蘭玉堂已招供,并簽下了一些關于蘭家産業處置的文書,以求保命。”
“此事牽連甚廣,涉及蘭家在流波縣的諸多産業歸屬,晚輩以爲,需立即禀明縣尊大人,共同定奪。”
蘇定方神色一凜。
瞬間明白了陳慶的暗示。
蘭家這塊肥肉太大。
不是他一個縣尉能獨自處理的,必須拉上縣令馬毅。
他當即道:
“陳主簿所言極是,你我一同面見縣尊!”
......
流波縣衙。
二堂。
縣令馬毅端坐主位,聽完了蘇定方和陳慶的禀報,面色沉靜如水,沒有一點情緒流露。
他目光掠過陳慶呈上的那一份,摁着血手印的産業轉讓文書,最後落在蘇定方身上。
“蘭宏業勾結黑榜兇人,罪證确鑿,按律當斬,家産抄沒。”
馬毅緩緩開口,定了基調,“其子蘭玉堂,雖簽此文書,然其效力......”他
話語微頓。
目光意味深長看向陳慶。
陳慶心領神會,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當即拱手道:
“縣尊大人,蘇大人,蘭家産業,乃罪産,理應由官府處置。”
“然産業龐大,驟然充公,恐經營不善,反成縣政負擔。”
“晚輩提議,可組建一‘流波商會’,統一接管、經營這些産業,使其能持續生利,充盈縣庫,惠及地方。”
馬毅和蘇定方都微微颔首。
這思路與他們不謀而合。
陳慶繼續道:
“商會利潤,晚輩願僅取三成,一成用以維持商會運作,其餘六成......”
“縣尊大人與蘇大人維護地方、主持公道,勞苦功高!”
“晚輩懇請,二位大人各占三成!”
“往後商會便是縣衙的錢袋子,但有所需,絕無推辭!”
“如此,公私兩便,方能長久。”
此言一出。
二堂内一片寂靜。
馬毅撫須的手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随即化爲欣賞。
六成幹股。
他和蘇定方各得三成,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這意味着。
他們每年都能從蘭家龐大的産業中,獲得一筆極其可觀的穩定收入,而且名正言順。
這陳慶,不僅有能力,更懂規矩,知進退!
蘇定方也是心頭一震,看向陳慶的目光更加不同。
三成幹股。
對他而言也是一筆巨富。
而且陳慶将功勞完全歸于他和馬毅,這份人情和手腕,讓他十分受用。
“陳主簿......”馬毅緩緩開口,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你忠心體國,思慮周詳,更是深明大義!如此安排,既懲治了罪徒,安定了地方,又爲縣衙開辟了财源,實乃良策!蘇縣尉,你以爲如何?”
蘇定方立刻抱拳,聲音洪亮:
“下官全憑縣尊大人與陳主簿安排!此後定當竭力,保商會與流波縣一方平安!”
馬毅撫掌,贊道:
“好!”
“既然如此,此事便這麽定了!”
“蘭家流波縣境内所有産業,即刻由‘流波商會’接管。”
“具體細節,由陳主簿全權負責處理!”
“蘇縣尉,你全力配合,務必使商會順利過渡!”
“下官遵命!”陳慶與蘇定方齊聲應道。
走出縣衙時。
已是午後。
陳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三次簽文指引。
步步爲營。
禦敵、奪産、綁官,環環相扣,終将一場潑天大禍,化爲了奠定自身根基的莫大機緣。
蘭家這個心腹大患已除,香手皂的威脅不複存在。
更重要的是。
他憑借蘭家的産業。
成功地将流波縣最高的兩位掌權者,拉入了自己的利益共同體。
從今往後。
在流波縣這一畝三分地。
他陳慶可以說是第三把交椅。
陳慶上馬,懷抱佳人,笑道:
“雲月,事情已經辦妥,接下來就是收攏蘭氏基業,又要辛苦你了。”
蘭雲月面色嫣紅,美眸生輝,重重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