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尊與諸位大人考慮周詳,選址甚妥,下官無異議。”
陳慶點頭同意。
王主事最後道:
“既如此,各項事宜便定下了。”
“接下來便是工期。首先需清理選址場地、平整夯實地基,此乃基礎,約需十五日。”
“随後是材料備料與工匠集結。”
王主事指着文書上的條目,解釋說:
“青雲石需從州府官營石場調運,石料沉重,依靠牛車轉運,僅運輸一途,單程便需十至十五日。”
“同時,主持建造的官匠需從州府趕來,并就地征集三牛村及周邊可靠工匠輔助,約需七天。”
“待料齊人備,便可正式開工建造。”
“雕石、立柱、架梁、覆頂、镌刻、修飾......工序繁複,要求精細,加之天時影響,整個建造過程,恐需兩月至三月方能徹底完工。”
陳慶心中估算。
如此算來。
等到這座牌坊真正矗立在村口,怕是要到夏秋之際了。
雖然大頭不用他出,但工匠人情這些小錢都得他出。
怪不得牌坊在古代視爲大門大戶的臉面。
這東西耗時耗力耗錢,還要官方背書,普通人确實隻能仰望。
陳慶再次拱手:
“有勞王主事,有勞縣尊大人及諸位同僚費心。”
“陳慶必當全力配合,确保牌坊順利落成。”
事情定下後。
陳慶擺了幾桌宴席,宴請同僚。
酩酊大醉一晚。
第二天又帶着馬毅等人,考察三牛村工坊和風氣,引得馬毅贊不絕口。
直到數天之後,賓主盡興,拜别而去。
送走官員們。
陳慶站在村口,望着那片即将動工的空地,仿佛已經看到那座巍峨的牌坊拔地而起。
“牌坊越大,我越安全,接下來繼續穩妥發展。”
“紅玉靈谷,希望能給我驚喜。”
......
元宵這天。
陳慶收到了來自許穗的信件。
信中除了例行問候和告知肥田寶、鄉約推行進展順利外。
還提及她查詢覆海一事,并未有結果。
“這事越查越複雜,首先覆海爲什麽帶着阿蠻,出現在青牛山深山。”
“又是什麽導緻他下半身骨骼粉碎,是仇家所爲,還是意外事故?”
“查到今天,我甚至有理由懷疑,覆海并非真名,而是某種有獨特含義的詞。”
“最後......”
陳慶走到火爐旁,凝視一個水盆,盆裏裝着疏布包着的一粒紅玉靈谷。
“覆海,又是從哪得到紅玉靈谷,此物不俗,可惜神秘空間無法放入外物。”
“若真能育種成功,或可成爲我陳家真正的立足根本。”
“隻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須得謹慎行事。”
陳慶心生遺憾。
而來到這世界後。
試過無數次,嘗試往神秘空間放東西,結果都失敗了。
他隻能單向的往外取東西,而不能往裏放東西。
顯然是有着某種不知道的限制。
如今隻能用土辦法,把紅玉靈谷泡發芽的希望,寄托在靈泉水上了。
......
數日過後。
這夜。
陳慶照例檢查時,心頭猛地一跳。
借着油燈光芒。
清晰看見。
那一枚原本溫潤如玉的紅色谷粒,頂端竟齊齊冒出了一點嫩綠芽尖!
芽尖雖小,卻蘊含着一種磅礴欲出的生機,嗅之令人神清氣爽。
陳慶見狀,連忙起了一卦。
【上上簽:紅玉抽芽,靈機初顯,于宅院沃土深耕細作,引暗渠靈泉悉心澆灌,根基深種,福澤綿長。】
【中中簽:移植村外良田,雖亦可活,然靈氣外洩,易惹窺探,成長遲緩。】
【下下簽:急于求成,以猛藥催生,芽苗不堪靈蘊,盡數枯死,前功盡棄。】
簽文明朗,不容置疑。
“果然,此等靈物,非尋常田地所能承載,更不可爲外人所見。”
陳慶心中豁然,立刻有了決斷。
翌日。
他便召集了王小虎這名的心腹。
“我要在自家後院裏,開墾出一畝良田。”陳慶指着新宅後方,那處被他用籬笆單獨隔開、日照最足的空地,“你帶幾個隊員,親自下手,将此地深翻三尺,所有土塊細細敲碎,不得有任何碎石草根殘留。”
“是,老爺!”
王小虎雖不解其意,但見陳慶神色鄭重,皆凜然應命。
陳慶又親自設計,從屋後那口老井,暗中引了一條暗道直通這片田地,便于他悄無聲息使用靈泉水進行灌溉。
不過三五日,一方土質酥松、壟溝整齊的一畝良田,便在陳家大院深處悄然成型。
外人隻當是陳舉人興緻所至,弄了個菜園子,并未過多在意。
陳慶選了個吉時,懷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将一枚已抽出嫩芽的紅玉靈谷,小心翼翼播種了下去。
“先拿一枚測試一下,如果能養活,剩下的都種了。”
時光如水,靜靜流淌。
随着田中的嫩苗一日日舒展。
陳慶與李瑤的婚期也近了。
......
二月初二,龍擡頭,宜嫁娶。
這一日,陳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李飛龍穿着嶄新的袍子,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一身大紅吉服、英挺不凡的陳慶,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
他這個徒弟兼女婿,是真真正正地讓他揚眉吐氣了。
李瑤的閨房内,她正由蘭雲月和林婉幫着梳妝。
鏡中的女子。
身着大紅遍地織金鸾鳳嫁衣,頭戴赤金點翠鳳冠,珠翠環繞,黛眉朱唇。
往日眉宇間的幾分英氣,此刻盡數化爲了嬌羞與明媚。
“瑤妹妹今日真真是美極了。”
林婉爲她正了正鳳冠,柔聲笑道。
蘭雲月也将一支赤金嵌寶步搖插入她發間,打趣道:
“待會兒陳大哥見了,怕是眼睛都舍不得挪開了。”
李瑤臉頰绯紅,心如鹿撞,低聲嗔道:“二位姐姐莫要取笑我了......”
她望着鏡中陌生的華麗身影,心中思緒萬千。
從最初那個幫自己識破假參的沉穩少年,到如今名動一方的武舉人、司農主簿,他一步步走得踏實而堅定。
而自己竟真的要,與這個曾經需要,自己保護的師弟共度一生了......
“吉時已到——請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