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親衛隊抓住一個細作,自稱是屠方派來的。”
趙武悄聲進來。
“帶進來。”
不多時。
一名精瘦漢子被押進書房。
他雖被捆綁,但神色倨傲,見到陳慶也不跪,反而昂首道:
“你就是陳慶?我家将軍有信給你。”
趙武從他懷中搜出一封信,遞給陳慶。
信是屠方親筆,字迹粗犷霸道:
“陳慶,你殺趙文昌,占青州,倒是有些膽色。”
“本将軍奉太師之命東征,十日内兵臨城下。”
“若識相,開城投降,交出軍權,可保性命富貴。”
“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陳慶看完,将信放在燭火上點燃。
他對那細作道:
“你回去告訴屠方,青州就在這兒,他要來取,盡管來。但要小心,别把命丢在這兒。”
細作冷笑:“陳慶,你可知我家将軍威名?虎牢關下,他一人斬殺聯軍将領十七人!你這些烏合之衆,還不夠血狼衛塞牙縫!”
陳慶擡眼,目光如刀:
“是嗎?那就讓他來試試。”
他揮揮手:
“放他走。”
細作被帶下去後。
趙武急道:
“大人,爲何放他走?此人必是來探聽虛實的!”
陳慶淡淡道:
“就是要讓他回去報信,屠方此人,驕橫狂妄。我越強硬,他越輕敵。輕敵,就會犯錯。”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夜色漸深,臨淄城萬家燈火。
這座千年古城,即将迎來建城以來最殘酷的考驗。
“傳令全軍,明日開始,加強城防演練。百姓有願離城者,發放路費,護送至安全地帶。不願離者,編入民夫隊,協助守城。”
陳慶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告訴所有人——這一戰,不是爲了我陳慶,是爲了青州的父老鄉親,是爲了身後的家園。拓跋仇暴虐,屠方兇殘,若城破,所有人都活不成。”
“所以,我們必須赢。”
趙武單膝跪地:
“末将願誓死追随大人!”
當夜。
陳慶獨坐書房,心神沉入寶樹空間。
靈葉光華流轉。
陳慶意念微動:
“此戰吉兇如何?”
靈葉脫落,化爲流光。
簽文顯現:
【上上簽:屠方驕狂,必輕敵冒進。可依托堅城,以守代攻,耗其銳氣。待其疲憊,出奇兵襲其糧道,可獲小勝,然切記不可貪功,先天七層非眼下可敵。】
【中中簽:固守待援,指望臧霸、高覽相助,然盟友未必可靠,恐生變數。】
【下下簽:出城野戰,以弱擊強,必遭慘敗,基業盡毀。】
陳慶睜開眼,心中已有全盤計劃。
以守代攻,耗其銳氣,襲其糧道。
正合他意。
接下來的日子,臨淄城如同一台精密的戰争機器,高速運轉。
城牆日夜加固,滾木礌石堆積如山,火油鐵汁準備充足。
城中青壯被編入守城隊,接受基本訓練。
老弱婦孺則組織起來,負責做飯、救護、搬運。
韓虎的騎兵隊每日出城偵察,繪制詳細地形圖。
秦陽率五千兵馬進駐東郡,與高覽合兵一處,控制要道。
陳慶則親自巡視城防,與士兵同吃同住。
他的身影出現在城頭、軍營、武庫,每到一處,必仔細檢查,指出不足。
士兵們起初有些惶恐。
但見主将如此鎮定,漸漸也安定下來。
一個老兵對身邊的新兵說:
“怕什麽?陳大人深不可測,有他在,咱們一定能守住!”
“可聽說屠方”新兵怯怯道。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
“那又怎樣?咱們有三萬弟兄,有堅城利箭!他屠方再厲害,還能飛進城來?”
類似的對話。
在軍營各處響起。
軍心,漸漸穩住了。
二月初三,探馬來報。
屠方大軍已過開封,進入兖州境内。
曹丕、曹真不敢阻攔,放任通過。
二月初七。
前鋒抵達東郡邊境。
秦陽據城堅守,屠方不願耽擱,繞城而過。
二月十二。
五萬大軍兵臨泰山郡。
臧霸果然守信,封堵官道,借口春耕,拖延了整整八日。
屠方暴怒,卻不敢強攻——泰山地勢險要,強攻傷亡必重。
二月二十。
屠方終于通過泰山郡,踏入青州地界。
而臨淄城。
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城牆上,三萬将士嚴陣以待。
城中,百姓緊閉門戶,卻無慌亂。
所有人都知道,決定青州命運的一戰,即将開始。
這一日。
陳慶登上北門城樓,遙望西方。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如烏雲壓境。
“終于來了。”
他輕聲自語,手按腰間覆海短刀。
身後,趙武、韓虎、以及一衆将領肅然而立。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戰若敗,所有人都将死無葬身之地。
但若勝了......
青州将真正崛起于亂世,成爲一方不可忽視的力量。
陳慶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傳令,全軍備戰,告訴将士們——身後是家園,身前是敵人。我們無路可退,唯有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
吼聲響徹城頭,震散天邊陰雲。
......
二月二十二的清晨。
臨淄城北門外十裏,煙塵蔽日。
屠方五萬大軍紮下連綿營寨,旌旗如林,最中央那面血紅色大纛上,繡着猙獰的狼頭,正是血狼衛的旗号。
三千血狼衛列陣于前,清一色暗紅甲胄,面覆狼首面具,隻露出冰冷眼眸,肅殺之氣直沖雲霄。
城樓上,陳慶憑欄而立。
他身後站着趙武、韓虎、馬毅、王濟安等文武重臣,所有人面色凝重。
“大人,你看,那就是屠方。””
韓虎指向敵軍陣前一名身披猩紅戰袍的将領。
屠方騎在一匹赤紅戰馬上,身形魁梧如鐵塔,手中提一柄門闆寬的斬馬刀。
即便隔着一裏多地,仍能感受到那股兇悍暴戾的氣息。
“大人,按原計劃?”趙武低聲問。
陳慶點頭:
“傳令,弓弩手上城牆,滾木礌石準備。騎兵隊在南門待命,聽我号令。”
“是!”
辰時三刻。
屠方策馬出陣,來到城前二百步處。
他仰頭望向城樓,聲如洪鍾:
“陳慶何在!”
陳慶踏步上前,立于垛口:
“屠将軍遠道而來,陳某有失遠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