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武器當然是鐵匠更拿手,金銀質軟,本身也不适合做武器。
但秦楓想要制作一把自己能夠随身攜帶的手铳,那就非得找一些能做精細活的首飾匠才行。
反正是給自己做的定制武器,又不求大規模生産,工藝當然越細越好,這樣才能降低炸膛的風險。
如花憐生所說,在行船了兩日後,龍骧衛在三門峽附近的牛馬渡停了船。
大軍前後花了兩日才将辎重搬到了陸上,沒了水路運輸,接下來又要苦哈哈的陸上行軍了。
無論是秦楓前世所在的工業社會,還是如今所在的封建社會,水路運輸都是最經濟的運輸方式。
如果單靠陸路運輸,從後方運到前方的糧食往往會折損五成以上,極端情況下甚至能達到九成。
畢竟運輸糧草的民夫和騾馬都是需要糧食驅動的,運輸路線越長損耗也就越大。
但如果是走水路那就十分輕松了,絕大部分重量被水承擔,單個民夫能夠運送的糧食重量大大提升,如果是順流而下,甚至還能大大提升運輸速率。
這也是爲什麽隋炀帝征高句麗要挖大運河的原因,目的就是想把江南的糧食運送到遼東前線。
這也是爲什麽中原政權始終無法在漠北草原建立穩定的統治秩序的原因所在。
供給遠征大軍所需的糧草足以拖垮一個帝國,那麽供養一座百萬級人口的都城呢?
就在秦楓在牛馬渡等待龍骧衛搬運辎重的時候,河面上的船隻仍是源源不絕。
無數喊着号子的纖夫拖拽着一艘艘運糧船開往大周帝國的心髒——神都。
隻不過在抵達神都之前,他們還有一道難關要過。
那就是三門峽,三門峽有神、人、鬼三門,這每道門俱是兇險無比,尤其是鬼門關,每年吞噬的船夫不計其數。
秦楓站在岸邊,時不時就能看到糧船殘骸順流而下。
難怪自唐以後長安再也沒有成爲過大一統王朝的都城,單單維持這座都城的存在就要耗費無數人力物力。
過了三門峽,又行軍了五六日,大軍來到了素有天下第一關之稱的潼關。
潼關北靠黃河,南接華山,後方便是一望無際的關中平原,乃關中的門戶。
潼關有失,則神都不保。
因此潼關的城牆建的格外高聳,加上本身的地形高度,在面對關外敵人時擁有近十丈的高度優勢。
這樣的高度在冷兵器時代幾乎是歎息之壁一樣的存在。
秦楓看了看身旁的花憐生,也不知道花憐生這種人形高達能不能攻破這等雄關。
萬一哪天花憐生要帶兵攻打潼關,那場面肯定很壯觀!
在花憐生派人将通關文書呈遞到關上後,潼關的大門随之徐徐開啓。
大軍在潼關駐留了一日,正要啓程一名信使拍馬趕到。
聽了信使的奏報,花憐生眉頭深皺。
“皇子大比?除了文武還要比德行?”
花憐生難以理解隆武皇帝的思路,但情況很不妙。
原本以爲能夠憑借戰功幫六皇子造勢,繼而争取到幾家世家門閥的支持。
沒曾想皇帝突然搞了個皇子大比,更要命的是不分嫡庶,競争烈度陡然上了一個台階。
更關鍵的是,她現在手裏的六皇子是個冒充的,根本談不上半點武藝。
文章嘛,雖然算得上識字,但一介平民還能要求他寫出一團錦繡嗎?
難不成自己和父親前後忙了一兩年的,最終做的都是無用功嗎?
不過隆武皇帝還有一個勳貴集團背景的庶子,皇十七子元煥,雖然才十六歲,但聽說文武雙全。
花憐生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秦楓,心裏開始盤算,要不轉而押注十七皇子?
秦楓雖然不知道花憐生在想什麽,但在之後的行軍中明顯感覺到花憐生的态度冷淡了許多。
也隐隐感覺到自己似乎并不是花憐生唯一選擇了。
這種情況對秦楓來說很危險,要知道他這個身份可是冒充的。
一旦敗露,秦楓自己自然難以幸免,恐怕花家也要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爲了避免風險,一旦自己失去利用價值,秦楓毫不懷疑花憐生會殺人滅口。
麻煩了!看來必須展露出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才行。
大軍行至白鹿原後,花憐生命令其就地駐紮,自己則帶着秦楓和一個營的騎兵往終南山趕去。
終南山在神都長安以南五十裏左右,輕裝簡從的話一天便可抵達。
因爲靠近政治中心,又是一處靜修的福地,故而有不少世家門閥子跑到終南山結廬隐居。
當然這些世家子的隐居不是真隐居,他們背後的家族會到神都傳遞隐居者的賢名,吸引帝王将相前去拜谒。
之後便是一段求賢若渴的佳話。這麽搞的人多了,終南山就有了終南捷徑這麽一說。
不過除去這些沽名釣譽的假清修之輩外,終南山還是有些道觀廟宇的。
此時的終南山還沒有注重内丹的全真教,大部分道士修的都是外丹。
以金石爲餌煉制長生不老藥是他們的畢生追求,不過長生不老藥沒練出來,倒是練出了不少五石散。
就在秦楓和花憐生棄馬上山的途中就遇到了三個赤裸着上身在山道上狂奔的家夥。
要知道這會兒已經近臘月了,終南山頂還能看到皚皚積雪。
秦楓看着這些近乎裸奔的家夥目瞪口呆。
“他們不怕被凍死嗎?”
花憐生不屑地哼了一聲,“死不了!就算走到脫力暈倒也會有人把他們帶回去。”
話音剛落,秦楓就看到四五名長相十分清秀的童子朝着三名裸奔的人追去。
花憐生繼續吐槽道:“這就是門閥世家子們,是不是很有風流氣度?”
風流不風流秦楓沒看到,倒是讓秦楓想到了嬉皮士,隻不過大部分嬉皮士沒有這些門閥子弟的優渥條件罷了。
但本質内核都差不多,都是内在虛無,外在放浪。
怪不得黃巢想要殺光這些家夥呢,被這種人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稍有抱負對人都不會服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