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秦楓既然來了,這會兒也就隻有見招拆招了。
“端王殿下請上坐!”
黃衣公子将元治扶到主坐後,自己坐到了右起第一席,顯然他便是這座府邸的主人——王章。
元治坐下後有些得意洋洋地看了秦楓一眼,這番關于地位的較量顯然是他勝了。
換成以往的六皇子這會兒肯定拂袖而去了,但秦楓卻并不在意。
秦楓甚至有點享受這種舉目皆敵的場面了。
隻見王章拍了拍手,随即一列列侍女便從花園的回廊中魚貫而出,手上托舉着各種珍馐美馔擺在了衆人面前。
之後又是一群小厮搬來一壇壇美酒,并在元治身旁的小溪邊備上了一艘艘精緻的小木船。
王章随即再次建言道:“兩位殿下,此次行酒令便以流觞曲水何如?”
元治将目光轉向秦楓,“孤是沒意見,不知皇兄意下如何?若是皇兄覺得不妥,我們也可以用投壺!”
元治此言一出,其他桌的公子們便大聲私語起來。
“投壺有啥意思?在坐的怕是都入了天光,這要是玩投壺怕是渴死了也沒得一杯酒喝。”
“那你這不是難爲别人趙王殿下嘛!明知道趙王殿下不善文墨!”
“不善文墨哪來參加什麽詩會?”
崔紫君緊張地看向秦楓,生怕對方發起火來一腳踢翻席案。
“要不我們走吧?”
崔紫君有些後悔讓秦楓來參加這個詩會了,此刻她也看出來了,這就是針對秦楓設計的一個局,衆人都在拿話來擠兌秦楓。
秦楓想不到崔紫君居然會照顧自己感受了,當下對崔紫君展顔一笑道:“無妨!等會就看孤怎麽大發神威就是了!”
秦楓轉頭便對元治說道:“七郎既然同意了,那就按七郎的意思辦!”
元治聽到秦楓答應了下來,頓時心裏樂開了花。
這次小十七可不在,我看誰還能幫襯你!
“今天難得下了一場瑞雪,我們便先以雪字爲題如何?”
元治話音剛落便得到了衆人的紛紛應和。
得到衆人贊同後,王章立馬對一名小厮使了個眼色,對方随即将一杯斟滿了酒水的青銅爵放在了小木舟上。
接着将木舟放入溪流中,這溪流故意設計成九曲十八彎,每道彎都設了一張席案。
小船在哪道彎停留,那在那道彎的人便要吟詩一首,吟不出來便喝酒,吟出來了便順水推舟将小舟傳遞給下一個人。
這種方式比平常的行酒令多了一點随機性,也多了幾分雅緻。
木舟順着蜿蜒的水道流過了元治身旁,在拐彎處碰了兩次壁後,又順流來到秦楓面前,這次小舟沒能繼續下流,而是卡在了秦楓面前。
元治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願聞皇兄大作!”
秦楓也不啰嗦,拿起青銅酒爵一飲而盡。
這具身體的解酒功能秦楓試過,還不錯,就這會兒的低度酒想要灌醉他有些難度!
見秦楓連嘗試都沒嘗試,便将酒一飲而盡,在坐衆人都對秦楓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正好孤口渴,還是七郎你貼心啊!”
“皇兄既然愛喝,那就多喝些!文華,你府上不會缺了酒水吧?”
王章聞言笑了笑道:“鄙室雖陋,但爲了招待趙王殿下也當傾盡所有!”
秦楓笑了笑沒搭話,接着将再次裝載好青銅爵的木舟往下遊推去。
且讓你們先得意一會兒!
就在秦楓計劃着等會怎麽大殺四方之際,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肘被人觸碰了。
轉過頭看,原來是崔紫君在招呼自己。
“夫人何事?”
“你别喝醉了!到時候在馬車裏吐出來,我還怎麽回去?”
崔紫君一邊說着一邊拿手指在席案上敲了敲,秦楓順着對方手指看去,原來是崔紫君用手指蘸了酒水在案上寫了兩句詩。
秦楓沒去看那兩句詩的内容,而是轉過頭繼續看着崔紫君笑道:“夫人這是在關心孤嗎?”
崔紫君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随即惱怒地擦掉了案上的水漬。
“誰要關心你了?大不了等會兒我自己走回去!”
兩人的這番互動被隔着幾丈遠的張響瞧在眼裏,表情頓時有些不自然。
他本來對這個青梅竹馬的崔紫君不甚在意,崔紫君嫁給元昭時才十五歲不到,那時候臉上還滿是稚氣。
如今十年過去,竟變得如此不可方物。
這也是之前張響按捺不住想和崔紫君接觸的原因,他早就知道崔紫君對自己有好感,又聽說六皇子元昭和她并不對付。
本想通過一番接觸成就一樁風流韻事,沒曾想兩人的關系似乎并不如外界傳的那般緊張。
想到這裏張響主動停下經過他身邊的木舟,端起酒爵朗聲說道:“這首詩特贈予趙王殿下!”
說罷便朗聲吟誦道:“瓊花紛飛妝佳人,肌膚賽雪更勝銀。眸含秋水顔如玉,獨立寒霜傲冬春。”
衆人聽完先是一通叫好,随即便調笑起來。
“宣名,你這詩果真是贈予趙王殿下的嗎?”
“我怎麽覺得趙王殿下身邊的王妃更配一些呢?”
“聽說宣名和王妃兩小無猜,贈詩以叙舊誼也是人之常情嘛!”
崔紫君聽得心裏小鹿亂撞。
難不成宣名他還一直惦記着我?
就在崔紫君内心糾結之時,一道灼熱的目光朝她直射而來。
崔紫君擡頭看去,正好對上了秦楓狐疑的目光。
崔紫君剛想要解釋,但随即又覺得自己不需要解釋什麽,可不知怎麽的,她又覺得有些心虛,最後隻得低下頭去躲避秦楓的目光。
靠幺!自己是不是該上點手段了?
反正六皇子本來就臭名昭著,對方又是自己名義上的正妻,隻要不鬧出人命,崔家也說不出什麽。
哎呀!不對!怎麽能這麽想呢!
秦楓立馬趕走腦海中那些邪惡的念頭。
自己也不是什麽木讷的理工科小處男,想當年也是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把到班花的存在,怎麽能被一點小小困難吓到?
等到木舟駛過一輪再次來到秦楓面前,這次秦楓沒在端起酒爵就喝了。
衆人的目光或是不屑或是戲谑,都想聽聽這位大周六皇子殿下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