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澇水堡修整一天後,花憐生便立馬召集大軍繼續往韋氏的下一個據點前進。
此時的龍骧衛士氣正盛,見識到自家大将軍新的破城手段後,韋氏的塢堡在龍骧衛的士兵看來就是一個脫光了躺床上的娘們兒。
于周圍士兵的喜氣洋洋不同,秦楓卻是愁眉苦臉。
原因就出在前方的崔紫君身上。
秦楓拍馬向前再次來到崔紫君身旁,“夫人我見這原野肅蕭又想到了一首新詩,我念給你聽。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秦楓還沒念完便被崔紫君冷冷打斷道:“殿下還是念給那幫新來的美嬌娘聽吧,臣妾才疏學淺,識不得這詩中精妙!”
秦楓歎了口氣,胯下的戰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速度也慢了下來。
秦楓不是什麽初哥,但一個理工男想要搞懂女人的心思還是太難。
關于女囚營的情況秦楓早早就解釋過了,但崔紫君就跟沒聽到一樣,态度沒半點轉變。
算來了,日後再說吧!
秦楓回過頭看向後方那些被裝載在平闆馬車上的女子,阿瓊已經走了,那個被她頂替的女子也被秦楓放了出來。
秦楓叮囑過她不要亂說話,對方隻是連連點頭,也不知道她聽懂沒有。
這些平均年齡還不到二十的女子,除了女紅,就隻會伺候男人了,除了韋孝國的三個女兒,其餘小妾連字都不會認。
回去後怎麽安排這些人,又是一樁讓秦楓頭疼的事。
而且就目前的進度來看,每打下一處塢堡,秦楓的“後宮”恐怕就要在添上不少人。
等把韋氏收拾幹淨,秦楓可就真“豔福無邊”了!
行軍兩日,龍骧衛大軍趕到了韋氏的另一處塢堡,花憐生照樣将大軍一拆爲四,趁着夜色将這處塢堡包圍了起來。
隻不過這次花憐生沒有讓大軍紮營休整。
韋孝國被花憐生拎到了一匹馬上,他已經脫掉了那層恥辱的羊皮,換上了自己之前的華美衣裝。
花憐生拽住缰繩問道:“知道該怎麽做吧?”
韋孝國連忙點頭,“知道知道!大将軍說的小的一個字都沒敢忘!”
花憐生點了點頭,“知道就好!不過我提醒你一下,如果在四更天以前,你還沒有賺開城門,我便會在天亮後攻城,城破之後,你的下場你是清楚的!”
韋孝國心神一震,連忙保證道:“大将軍放心,小的定然不負厚望,隻是事成之後......”
花憐生不屑地笑了笑,“放心,我會給你找個替死鬼,再給你一百兩黃金,你以後可以隐姓埋名過下半輩子,也算給你們韋氏留了一條血脈!”
得了花憐生的許諾,韋孝國随即拍馬朝着前方的塢堡趕去。
韋孝國走後,秦楓便踱步到花憐生身邊。
“你覺得他會乖乖照做?”
花憐生随即反問道:“爲什麽不呢?這對他沒壞處不是嗎?人爲了苟活肯幹的事情多了去了!”
秦楓沉吟片刻,“可你會放他生路嗎?”
花憐生想也不想便回道:“當然不會!我接到的上谕是一個不留,那自然不能放過他!”
果然不出所料!
“那我呢?”秦楓突然問道。
花憐生愣了一下,很明顯在原本花憐生的打算裏,秦楓也和韋孝國一樣,是被她用完了就扔的。
但現在她猶豫了。
花憐生轉過頭仔細打量了秦楓一番,花憐生從沒有見過如此難判斷琢磨的人。
原本她還擔心随便找一個平民演她表哥會露餡兒,畢竟貴族和平民的生活習慣天差地别,可能随便幾句話,甚至一個動作就能讓人看出端倪。
可沒曾想秦楓扮演的極好,不,準确的說應該是超越了。
他比她那個表哥更像是貴族出生的皇子,有着六皇子元昭不曾有過的文采,知曉一些奇門要術。
秦楓和她表哥身上也都有貴氣,隻不過六皇子元昭的貴氣仰賴于他跋扈嚣張的對人處事,而秦楓身上的貴氣卻帶着一種高遠和疏離。
盡管兩人經常是面對面的談話,兩人的身高也仿佛,但花憐生總感覺秦楓是站在高樓上看自己,帶着某種不可言說的居高臨下。
這種居高臨下讓花憐生很不解,有時候甚至很憤怒,他一個平民爲什麽能站在高處看自己?
還有那虛僞的善良,可憐這個,同情那個,他以爲他是誰?聖人再世嗎?
所以花憐生在攻破澇水堡後才搞了那一出,她就是想揭穿秦楓的假面。
花憐生堅信善良隻是弱者無能的借口,強者裝點自己的門面,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善良!
面對一堆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裏的女人,花憐生不信秦楓還能像對崔紫君一樣的待她們。
承認吧!你之所以善良隻是因爲沒能力對他者施暴而已!
見花憐生良久不說話,秦楓深深歎了口氣。
“讓我們把這個遊戲變得更公平一點吧!”
遊戲?
花憐生皺起眉頭問道:“什麽意思?”
秦楓聳了聳肩,“正如我是你的棋子,你也是那位隆武陛下手中的利刃,我們都不甘心于此,都有自己的抱負!”
“那何不坦誠地講出來,或許我們能互相幫助呢?”
花憐生聽得想發笑,現在秦楓在她心裏又多了一個自大的毛病。
“怎麽?将軍是覺得我不配?”
“你覺得你配?”花憐生一臉不屑道。
秦楓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覺得我挺合适的!花将軍平時人緣肯定不好,家裏又沒有姐妹,有些話說給父兄聽也不合适。”
秦楓沒理會花憐生想要殺人的眼神,繼續說道:“而我生死操于将軍之手,偏偏又善解人意,見識廣博,實在是最完美不過的樹洞了!”
“對了!樹洞的意思就是一個人太孤獨沒朋友傾訴,隻能找個樹洞對着樹洞說話!”
花憐生氣極反笑,偏偏還找不到話來反駁,她确實沒朋友,她的同齡人都怕她,因爲女性的身份,她也不可能和那些勳貴子弟們喝酒狎妓交流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