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绮羅樓的老鸨對秦楓的命令不敢怠慢,但急切間又哪是想找人就能找到的。
那些個拿着把二胡沿街乞讨賣唱的老兒平時冷不丁就能瞅見,真要刻意去找反而不好找。
老鸨把绮羅樓的小厮們都散了出去,直到下午時分才把一對賣唱的父女找來。
“六殿下!老身爲了給你找這江湖賣唱的,真是用遍了渾身解數,總算幸不辱命!”
秦楓聽到老鸨的抱怨就知道她在期待什麽,随手一錠五十兩的元寶算是堵住了老鸨的嘴。
老鸨拿着錢歡天喜地的去了,留下那對賣唱的父女瑟瑟發抖。
像這等沿街賣唱的,平時是誰都能欺辱兩下,陡然間被青樓的小厮們抓進這種富麗堂皇的地方,自然是手足無措。
“别怕!老人家,孤請你來是爲了讓你幫孤演奏一道樂曲!”
聽了秦楓的話,老頭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同時還在拉自家閨女的褲腳示意她也跪下。
“小老兒不知道如何得罪了殿下,小老兒在此賠個不是,望殿下貴人有雅量,放小老兒父女一條生路!”
秦楓都無語了,自己有這麽吓人嗎?
秦楓也是稱孤道寡習慣了,沒想過自己一個“孤”字對這種社會底層有多大的殺傷力。
這個時代的底層生存智慧就是,看到大人物一定要躲得遠遠的,就像行駛在高速路上的小車看見一輛裝滿砂石的半挂。
“老人家起來吧,孤真的是找你來演奏樂曲的,你隻要彈好了曲子,重重有賞!”
秦楓祭出無往不利的金錢攻勢。
但那老頭仍是不肯起來,“小老兒就會些鄉野小調,如何能入得了殿下耳,殿下要不還是放了我們父女吧!”
秦楓沒轍了,這咋就溝通不了呢?要不說管理工作難做呢!
正當秦楓在猶豫是不是讓老鸨再去尋人的時候,汀蘭從後方走了過來。
隻見汀蘭款款走到老頭身前,對其說道:“這位老人家,你眼前這位是大周六皇子殿下!”
“大周六皇子”這幾個字一出口,老頭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秦楓一邊感歎六皇子的“威名赫赫”,一邊抱怨汀蘭,這不幫忙也就算了,怎麽還來搞亂呢!
“他呀!最是好色!他是看上你家閨女了,想要納爲小妾!”
秦楓驚了,他連這老頭閨女是什麽樣子都沒看清,怎麽就看上對方了?
秦楓正欲上前辯解,卻看那老頭激動地磕起頭來,“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秦楓還在懵逼,老頭就一把扯過自己閨女,将自己閨女滿是泥垢的臉龐用力抹擦幹淨,一張精緻小巧的臉蛋便出現在衆人面前。
“還不快謝恩?”
這下不止秦楓吃驚了,在場圍觀看熱鬧的绮羅樓樂師們也議論紛紛起來。
“這六殿下到底是風月場的熟客,他是怎麽看出這老漢的女兒是個美人胚子的?”
“我聽說這叫相人之術,觀其身段便知其容貌!”
這下秦楓再怎麽爲自己辯解也辯解不清了,隻能惱火地将始作俑者拉到一邊。
“你幹嘛?我幾時看上這老漢的女兒了?你怎麽和花憐生一個德行呢?”
汀蘭不以爲意,反而笑吟吟地問道:“哦?花将軍也爲殿下說了媒?”
說個屁的媒!
秦楓無力吐槽,指着汀蘭半天愣是吐不出來一個字。
而汀蘭則笑的前俯後仰,良久過後才緩過來對秦楓說道:“殿下這曲子是隻奏一次嗎?”
秦楓煩道:“怎麽可能隻奏一次,這等編排繁複的曲子,光演練就不知道要演練多少遍,爾後還要在二月十七的比賽上演奏!”
汀蘭表情嚴肅起來,“那就是了!既然殿下要用這對父女許多時日,那他們該住在何處?”
秦楓奇道:“你們這绮羅樓這麽多間房,随便安排一下呗!丫頭侍女們的大通鋪擠擠不也能睡?”
汀蘭點了點頭,“這個不難!隻是這少女的顔色你如今也是見了,她這美人胚子要是被媽媽瞧去,恐怕過段時間就離不開绮羅樓了!”
秦楓也點了點頭覺得汀蘭說的有些道理,但還是有些不忿,“可這绮羅樓不是你們清風樓的産業嘛,你不想這她入绮羅樓,不就你一句話的事情?”
汀蘭笑了笑道:“我的殿下,哪有這麽簡單!就算我能管的了绮羅樓的媽媽,還能管的着這興慶府的二十家青樓?”
“這少女的模樣被人瞧去,早晚被人惦記,還不如給殿下你私藏了!”
聯想到少女之前臉上的層層污垢,顯然也是老父親的良苦用心,見女兒出落的動人後便用這招來掩飾容貌。
再想到老漢知曉秦楓要納其女兒爲妾的激動後,秦楓也算是明白過來了。
行吧!反正債多了不愁,已經有幾十名亟待處理的“後宮”了,多一名也不咋樣。
秦楓輕歎了一口氣,“隻此一次,下不爲例!”
不知道爲什麽,汀蘭隻覺得秦楓如今這副模樣甚是有趣!
在确認秦楓真的要将自己女兒納入王府後,老頭總算是肯配合了,而且變得極爲主動。
據老頭交代,老頭名叫許漸,女兒閨名若若。
許漸原本是洛陽城的樂師,因得罪了當地權貴才帶着全家到神都來躲避,老婆在途中因爲水土不服死了。
父女倆從此相依爲命,在神都賣唱乞讨已有三年了。
能在神都乞讨三年還不死,隻能說這對父女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秦楓隻是輕哼了一段旋律,其他樂師還在琢磨,許漸父女就能拉彈的像模像樣了。
不過一個一個的指點,還是太過麻煩,秦楓索性讓人取來一份這會兒的樂譜,想仿造這會兒的格式,将那首《水龍吟》譜出來。
可這會兒的樂譜秦楓也不認識,隻能又向汀蘭請教,讓她把每個音的音階爲自己演示一遍。
就在秦楓埋頭于譜曲的時候,绮羅樓外來了客人。
其中一人正是趙王妃崔紫君的青梅竹馬張響以及崔紫君的親哥哥崔哲。
“呀!是張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