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這個不斷嘔吐的男人,侯元兮臉上閃過幾分不屑。
平時說話一套一套的,結果自己一動手殺個把人就成這般模樣了!
想當初她跟着花憐生沖鋒的時候,哪場仗下來不砍掉幾顆人頭的?
雖然心裏有着幾分不屑,但不知怎麽的,侯元兮還是上前輕撫了幾下秦楓的背部。
嗯,自己是因爲受了大将軍的命令要照看好此人,這個舉動也是怕他自己吐着吐着把自己嗆到了。
“謝謝!”
秦楓吐了一通後,感覺稍好了些,勉力直起身對侯元兮道了聲謝。
侯元兮十六歲便從軍,至今已五年有餘,她聽過哀嚎,聽過咒罵,聽過誇贊,但就是沒聽過“謝謝”兩個字,一時竟有些呆住了。
而此時秦楓在身上摸了摸,作爲一個新世紀的來客,他還不習慣在身上帶手帕。
軍營大帳内也沒什麽錦繡織物之類的,秦楓眼角一瞥看到了侯元兮臂甲之下露出的絲綢内襯。
于是想也不想便拉過侯元兮的袖子,趁着侯元兮還在發愣用對方的袖子擦到了嘴角的污物。
整理好外表後,秦楓令自己強打起精神,同時在心裏暗示自己,這都是必要之惡,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有些手段是必須要用的。
沉浸在自己内心世界的秦楓絲毫沒注意到回過神來後的侯元兮殺人一般的眼神。
這可是她唯一一件絲綢的盔甲内襯啊!還是她第一次上陣殺敵後,花憐生賞賜給她的,她向來珍視無比,結果居然被秦楓拿來擦拭嘔吐物!
侯元兮銀牙緊咬,手中的拳頭攥的咔咔作響,可最終還是沒向那個背影揮拳。
侯元兮不停的告訴自己,是大将軍的命令才讓她不動手的,如果哪天大将軍解除了命令,她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家夥一頓!
等秦楓來到校場,大軍都集結的差不多了,上萬集結起來蔚爲壯觀。
秦楓還好,花惜命這會兒緊張的簡直六神無主,龍骧衛大軍散發出的肅殺氣概,讓他頗爲不适。
直到秦楓來了,花惜命才好似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将秦楓也請上了點将台。
花二娘在一旁注視着此幕,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花家公子如此不堪,要是大将軍再不好起來,這怕以後這龍骧衛便不姓花了!
可花憐生的傷勢,她親自服侍過,自然是知道沒幾個月工夫是沒法下床走動的,如果要恢複到往昔的風采,隻怕一年時間都不夠!
放任秦楓對花惜命的影響自然對花家執掌龍骧衛不利,可不如此,僅憑花惜命和她就有把握掌握這隻大軍嗎?
花二娘沒這種自信。
花憐生對女将女兵們的信任和優愛并非沒有代價,龍骧衛還是男性占據大多數,這些男兵們早就對女兵的趾高氣昂看不慣了。
花憐生不在,沒人彈壓住他們,勢必會爆發一些沖突。
再怎麽說秦楓目前的身份也是皇子,用皇家的威嚴來壓制這些沖突,或許能夠。
等大軍集結完畢,安排好各自的位置後,日頭已經西斜。
秦楓對花惜命使了個眼色,花惜命隻能硬着頭皮走到前台,鼓起内氣向大軍喊道:“我乃花惜命,是兵部尚書之子,亦是龍骧衛大将軍之弟!今受陛下之命暫代大将軍一職!”
“望諸位将士今後能同我一起征戰沙場,上陣殺敵!”
花惜命這番話說完,台下是死一般的靜寂。
花惜命有些尴尬,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好在花二娘是個省事的人,率先高聲應和道:“諾!”
秦楓則立馬用威脅地目光看向另外兩名男将,兩名男将也不得不大聲應和道:“諾!”
有了幾名将領的帶頭。
台下的将士們終于也有了反應,紛紛大喊起來:“諾!”
前軍的六營士兵雖然沒聽到自家主官的聲音,但周圍的其他人都喊了,他們也不能不合群。
也跟在後面稀稀拉拉地叫了一聲。
秦楓聽着皺起了眉頭,這整齊度還不如他參加的大學中學的軍訓呢!
龍骧衛可是這個世界首屈一指的強軍,就這個紀律性嗎?
于是秦楓邁步到花二娘身後,小聲說道:“不夠整齊,讓他們重新喊一遍!”
花二娘有些奇怪地看了秦楓一眼,有點想問這種事爲什麽非要自己來幹?
秦楓倒也想來着,畢竟這是他在衆将士面前露臉的好機會,但他沒内力,發不出那麽大的聲音。
要是勉力扯破喉嚨喊也沒讓所有人聽到,那不是反而鬧笑話了嗎?
由此可見,古代的将領大多數都有一副大嗓門,聲音小的指揮不了大軍,自然就被優勝劣汰了。
花二娘奇怪歸奇怪,但還是按照秦楓說的,大聲喊了一遍:“不夠齊整!重來!”
緊接着花二娘手勢一揮,點将台上的鼓手順勢擂起鼓,伴随着節奏的鼓點聲,三軍将士此時連連整齊地應和了三聲。
“諾!”
“諾!”
“諾!”
秦楓聽到這裏才點了點頭,這才有股強軍的樣子嘛!
搞完了這些儀式性工作,接下來就是正戲了。
大軍逐漸散開到校場兩邊,中間已經被架設了幾塊木闆。
接下來花二娘會和另外兩名男将依次帶着炸藥包和鐵鍬沖向木闆,在規定時間内在木闆下刨出一個坑,然後将炸藥埋進去點燃并撤離。
花二娘自不必說,率先第一個登場。
隻見她動作矯健,三下五除二就在木闆下方挖了一個大坑,接着将炸包埋如其中,接着點燃炸藥撤離。
順着轟然一聲巨響,臨時架設的木闆碎成數塊飛向天際。
炸起的砂石甚至有些落到了點将台上。
花惜命第一次見到火藥爆炸,被震驚的說不出話的。
“表哥,這東西也是你搞出來的?”
花惜命此時看向秦楓的眼神中已經不隻是崇拜了。
他感覺自從表哥從北疆回來後,仿佛是得了神啓一般,無所不能!
聯系到他們鮮卑部本來就是從北方草原崛起的,心裏甚至開始猜想,表哥是不是北上途中得了祖靈啓示,才會像開了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