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太開心了。
嶽知夏坐在闆凳上,仰着小腦瓜。
媽不賣她,幫她出頭,還給她買肉吃。
真好啊真好。
秦桐一轉頭,看着兩小隻排排坐在一塊,直溜溜地盯着她,頓時感覺這肉真是買值了!
她輕捏一把嶽知夏的小臉,又摸了摸封容的腦袋。
“小饞貓。”
她卷起袖子,利落地系上圍裙,正準備去廚房,身後卻響起嶽雲铮的聲音。
“我幫你。”
秦桐動作一頓,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人已經脫掉了外套,隻穿着一件軍綠色的襯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了結實有力的線條。
看着就有力氣。
“那你幫我把土豆和青菜洗了吧。”
秦桐扭過頭,略遮住臉上的紅暈,便毫不客氣地開始指派任務。
使喚起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她沒有半分不自在。
她雖然來東北不是來離婚的,可也不是來當老媽子的。
嶽雲铮怎麽說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幹點活怎麽了。
順手拎起菜籃子去了水池邊,嶽雲铮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停頓。
廚房不大,兩個人待在裏面顯得有些擁擠。
秦桐手起刀落,将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動作幹脆利落。
嶽雲铮則在一旁默默地清洗蔬菜,削土豆皮。
整個過程,兩人幾乎沒有交流,卻有一種奇異的默契。
秦桐剛把肉下鍋,還沒開口,嶽雲铮已經将切好的姜片遞了過來。
她需要醬油的時候,一伸手,裝着醬油的瓶子就恰好出現在她手邊。
他仿佛能提前預知她下一步需要什麽,總能及時地将東西準備好。
說實話,做飯多這樣一個幫手,能省不少力氣。
嶽雲铮眼裏有活,不是随便的幫幫忙,這讓秦桐很是滿意。
濃郁的肉香從鍋裏飄了出來,勾得外面的兩個小家夥不停地往廚房裏探頭。
晚飯很快就做好了。
一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一盤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給封容特地熬的肉末粥。
一家四口圍坐在小小的飯桌前,燈光溫暖。
小小的嶽知夏一邊吃着碗裏的肉,再擡頭看了眼爸爸媽媽,小腦瓜不知道在想什麽。
封容也小口小口地喝着肉末粥,小臉上透着滿足。
晚飯後,秦桐抱起嶽知夏給她洗漱,嶽雲铮則負責照顧封容。
等兩個孩子都安然入睡,屋子也霎時靜了下來。
嶽雲铮獨自坐在另一個房間的書桌前,就着昏黃的燈光處理着隊裏的一些文件。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聽筒,裏面立刻傳來母親李翠蘭擔憂的聲音。
“雲铮啊,知夏到你那兒之後過得怎麽樣?那個女人有沒有打她罵她?”
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連串的擔憂和質問,話裏話外都認定了秦桐會打罵孩子。
嶽雲铮聽着母親的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想起這段時間與秦桐相處的點點滴滴,終于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媽,秦桐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對孩子很好,知夏也很黏她。我們以前在家的時候,是不是對她有什麽誤會?”
“誤會?!”
聽到這話,李翠蘭原本溫和的聲音瞬間變得憤怒,“我能對她有什麽誤會!她是什麽德性我還不清楚嗎?雲铮,你可别被她騙了!她最會裝模作樣了!”
李翠蘭像是生怕兒子被迷惑,急切地數落起來:“我告訴你,你不在家的時候,她拿着你寄回來的生活費自己買新衣服,孩子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沒有!”
“我給知夏買的小銀首飾,轉頭就被她搶走!你現在就去看看知夏身上,肯定還有青一塊紫一塊的地方,那都是她掐的!她就是個黑了心肝的!”
嶽雲铮擰眉。
他了解自己的母親,她或許有些偏心,但絕不是會無中生有,惡意污蔑别人的性子。
母親的話,讓他心底好不容易消散的疑慮又重新填滿,甚至比之前更加濃重。
他挂斷電話,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起身走了出去,他想去看看知夏的情況,是不是真的像母親說的那樣。
剛走到客廳,對面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秦桐從裏面走了出來,似乎是準備去廚房倒水喝。
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下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視線。
空氣瞬間凝滞。
嶽雲铮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我媽剛剛打電話來了。”
他頓了頓,最終還是打算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不想繞來繞去的試探,心底也有一絲隐秘的,想讓她解釋的欲望。
嶽雲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在老家的時候,是不是打罵過知夏?你是不是拿着孩子的生活費,隻給自己去買東西?”
怕吵醒孩子,他的聲音刻意放低,酥酥麻麻地砸在心尖。
也瞬間砸醒了秦桐。
這質問來的突然,但僅僅是一秒的錯愕,她便迅速反應過來。
秦桐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地低下頭,再擡起時,那雙清亮的眸子裏已經蓄滿了水汽,眼眶也泛着紅。
她望着他,聲音都在發顫,像是被傷透了心。
“你不信我?”
嶽雲铮看着她這副模樣,心頭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喉嚨發緊,原本準備好的其他質問,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見對方選擇沉默,秦桐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嶽雲铮,然後轉身回房。
動作快到像一陣風,甚至連卧房的鎖都給落上了。
等嶽雲铮反應過來,已經被關在了外面。
客廳裏昏暗的光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想擡手敲門,想解釋些什麽,可手擡到半空,卻又無力地垂下。
解釋什麽?
秦桐最後留下的那一抹失望,反反複複的出現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讓他的心緒,徹底亂了。
嶽雲铮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冰冷的床上,睜着眼睛,毫無睡意。
而房内,秦桐後背抵在門闆上,長舒了口氣。
她跑得快,是因爲她心虛啊!
秦桐自己對嶽知夏是問心無愧的,但原主不一樣啊。
那些事原主真真實實的做過,那雙滿是正氣的眼睛盯着她,她想撒謊都心慌!
還好她聰明,先發制人。
隻是嶽雲铮那一瞬間的沉默,也讓她鼻尖有些發酸。
可能是剛剛擠眼淚才會這樣。
甩去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她摸了把臉。
看着嶽知夏的睡顔,秦桐親了親她的小臉,也跟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