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心柔因爲前幾天在辦公室被嶽雲铮下了面子,心裏一直憋着一口氣。
工作的時候總也靜不下心來,還因爲沒關窗戶,導緻有了點頭疼腦熱。
所以這天下班後,她去了軍區附近的一家醫館拿點治頭疼的藥。
醫館裏坐診的是個老中醫,正和旁邊一個年輕的學徒聊天。
“聽說了嗎?這次市裏的行醫資格證考試,有個叫秦桐的,筆試實操全是優秀,直接就過了。”
學徒的語氣裏滿是羨慕。
老中醫哼了一聲:“我聽說這次的理論題偏得很,好幾個老醫生都栽了。一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能有這麽大本事?”
“诶師父,那你說是咋回事啊。”
學徒立馬豎起了耳朵,“我也覺得奇怪呢,這題偏得很,沒想到她一次就能過。”
老中醫撇撇嘴,很是不屑,“那還不是有門路。”
“門路?”
“她男人是部隊裏的軍官,你說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趙心柔站在藥櫃前,拿着藥包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秦桐?門路?
她心頭猛地一跳,随即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
趙心柔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已有了計較。
接下來的兩天,部隊文工團排練的休息間隙,總能聽到趙心柔狀似無意的擔憂。
“哎,你們聽說了嗎?秦桐姐考到行醫資格證了,真是太厲害了。”
她先是誇贊,引來周圍人的附和。
“是啊,咱們大院都傳遍了,嶽隊長可真有福氣。”
趙心柔歎了口氣,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壓低了聲音:“可是我昨天去市裏的醫館,聽到些不太好的話。”
“他們說這次考試特别難,秦桐姐考得那麽好,速度又那麽快,就有人在背後瞎猜,說是不是嶽大哥找了關系……”
她頓了頓,一臉的憂心忡忡:“我當然不信了!秦桐姐那麽有本事,哪裏需要走後門。可人言可畏,萬一傳出去,對嶽大哥的影響多不好啊。”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爲秦桐和嶽雲铮擔憂。
可話裏話外,秦桐是托人走關系的事兒,暗戳戳的就給傳了出去。
而議論聲很快就傳到了嶽雲铮的耳朵裏。
他臉色倏然一沉。
秦桐這些日子多努力,他都看在眼裏。
隻是他沒有立馬去申辯,反而靜下心。
當晚,下班回到家。
秦桐正在廚房幫李翠蘭準備晚飯,兩個孩子在院子裏玩。
嶽雲铮徑直走進房間,沒過一會兒,拿着一樣東西走了出來。
那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秦桐認得,那是她這半個月來熬夜苦讀的全部心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做的筆記和知識點總結。
“你拿這個幹嘛?”
秦桐擦了擦手,好奇地問。
嶽雲铮看着她,目光深沉,卻什麽都沒說,隻是将筆記放到了明天他要拿走的包裏。
“沒什麽,就是部隊有個朋友的弟弟,明年也想靠資格證,所以想借你的筆記看看。”
秦桐聞言了然,她并沒有多想,反而大方的将自己另外一個随身攜帶的筆記本也拿了出來,讓嶽雲铮一起帶過去。
次日一早,晨練結束後,嶽雲铮就拿着那本筆記,直接去了軍區辦公大樓,敲響了張政委的辦公室門。
“報告!”
“進來。”
張政委正在看文件,見是嶽雲铮,有些意外:“雲铮?這麽早過來?有事嗎?”
嶽雲铮立正站好,行了個标準的軍禮,然後将手裏的筆記本和一份文件放到了張政委的辦公桌上。
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報告政委,我來爲我的家屬秦桐,做一次情況說明。”
張政委一愣,放下了手裏的筆。
“這是我妻子秦桐爲了這次行醫資格證考試,整理的學習筆記。”
嶽雲铮指着那本因爲反複翻看而有些卷邊的筆記本,“這半個月,她每天晚上都學到深夜,裏面的每一個字,都是她自己親手寫的。”
“這是市衛生局下發的考試成績單原件,上面清楚地寫着,筆試優秀,實操考核優秀。考核她的考官,都是市裏德高望重的老中醫。”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嚴肅有力。
“部隊裏講究實事求是,我妻子的榮譽是她憑借自己的真才實學,一筆一劃,一針一灸換來的,不應該被無端的猜測和謠言所玷污。”
“我作爲她的丈夫,作爲一名軍人,有責任維護軍人家屬的聲譽。我希望組織能夠調查清楚謠言的來源,還秦桐一個公道,并要求造謠者,向她公開道歉。”
辦公室裏一片安靜。
張政委看了看嶽雲铮,又低頭翻開了那本筆記。
字迹清秀有力,内容詳實嚴謹,一看就是下過苦功的。
嶽雲铮是他看重的人,也是軍區的一把好手,他的妻子平白無故的被潑了髒水,還說是軍區走關系出來的,那這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他們決不允許這種惡劣的情況發生。
張政委語氣嚴肅,“嶽雲铮同志你放心,部隊絕不會讓任何一個清白的人蒙受不白之冤,更不會容忍這種破壞内部團結的歪風邪氣!”
“這件事,組織會立刻調查,給你和你的家屬一個交代!”
……
當天傍晚。
秦桐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正好碰到了林婉。
“秦大夫,下班啦?”
“是啊林姐。”
秦桐笑着打招呼。
林婉快走幾步跟她并排,神情有些神秘,又帶着幾分興奮。
“哎,你聽說了嗎?今天下午部隊裏出大事了!”
“什麽事?”
“還不是因爲你!”
林婉拍了她一下,“這兩天不知道誰在背後亂嚼舌根,說你那個醫師資格證是走了你家嶽隊長的門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氣死人了!”
秦桐聞言,腳步一頓,眼神微冷。
林婉沒注意,繼續說道:“不過你别氣,你家嶽隊長可真是個爺們兒!今天下午,他直接拿着你那本厚厚的學習筆記,還有衛生局的成績單,找到了張政委!”
聞言,秦桐猛地擡起頭,眼裏滿是意外。
“你是沒看見那場面!”
林婉說得眉飛色舞,仿佛親眼看到了一樣,“聽我愛人說,嶽隊長往那一站,話不多,但句句在理。直接就說,他家屬的清白不容玷污,要求組織調查,讓造謠的人公開道歉!”
“那氣勢,啧啧,整個辦公樓都傳遍了!現在誰還敢說三道四?大家都在誇嶽隊長護着媳婦兒呢!”
秦桐靜靜地聽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他昨晚拿走筆記,是去做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