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整個堂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秦桐瞪大了眼睛,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然後瘋狂地擂起了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就連嶽雲铮自己,在吼出這句話後,也愣住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那股沖動的熱血退去,理智回籠。
嶽雲铮看着秦桐臉上有些驚詫的神情,下意識的捏緊了握着她的手,呼吸不自覺的加重起來。
此刻,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與鄭重,聲音也沉了下來,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再次開口,像是在宣誓。
“秦桐,我剛才說的都是真心話,我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你認真的?”
“自然是認真的。”
嶽雲铮沉底沉下心來,将所有話一股腦說出口:“之前你說的那件事情,我要和你道歉,我不應該晾着你這麽多天沒有回答。”
“因爲部隊給我安排了任務,要我去一個保密程度很高的基地當指導教官,而且沒辦法帶家屬去。我這幾天一直在想辦法推薦别人,但是這件事情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有結果的。”
“所以我擔心,我然如果真的答應了,但到時候咱們又要分隔兩地,而且沒法有任何聯系,對你來說,太不公平了。”
“但現在,媽說的對,以後的事情是以後的,現在,我應該把我的想法好好和你說清楚。”
“秦桐,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他說的有些着急,像是要努力證明自己這段時間被刻意壓制的真心。
秦桐就這麽看着男人的急切,心頭那股冒起的火苗愈發強烈。
嘴角的弧度不自覺的想要上揚。
這家夥,終于肯好好和自己說話了。
這不是能好好說嘛,非得憋這麽久。
不過……
自己又不是小狗,怎麽可能三兩句就被這種話哄好。
那晚被拒絕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她可不打算就這麽輕易“原諒”這個男人。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節奏和氣場。
她不能就這麽輕易地點頭,那多沒面子!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那個大膽又現代的提議,此刻正好拿來當台階。
秦桐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已經笑得合不攏嘴的李翠蘭,又低下頭,避開嶽雲铮那仿佛能将人吸進去的眼神,聲音有些發飄,卻故作鎮定地說道:
“那個……過日子是大事,不能這麽草率。”
她頓了頓,終于鼓起勇氣擡眼看他,重新抛出了那個被孩子們打斷的提議:
“我們……可以先從談戀愛開始。”
嶽雲铮先是一愣,顯然沒太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但他立刻從她那雙強裝鎮定的眼眸裏讀懂了她的答案。
那是同意。
是帶着一點小女孩的矜持和驕傲的,同意。
巨大的喜悅,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不安和緊張。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一種巨大的,溫熱的情緒填滿了,漲得發疼。
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隻是看着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沉穩,堅定。
“哎喲!好了好了!”
旁邊,反應過來的李翠蘭一拍大腿,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她站起身,一手一個,拉住還想往秦桐身邊湊的封容和知夏。
“容容,夏夏,走,跟奶奶睡去!今晚奶奶給你們講故事!”
“不,我要跟媽媽睡。”嶽知夏還想掙紮。
李翠蘭笑着将嶽知夏抱起,“你媽跟你爸有正事要說呢,聽話!”
她不由分說地将兩個孩子半推半哄地帶回了自己屋,臨關門前,還沖着兩人擠了擠眼睛。
“砰”地一聲房門關上,将空間徹底留給了他們。
堂屋裏,隻剩下秦桐和嶽雲铮。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甜蜜又尴尬的氣氛。
秦桐想把手抽回來,嶽雲铮卻握得死緊,不肯松開。
她臉上更燙了,隻能低着頭,盯着地面上兩人的影子。
嶽雲铮看着她泛紅的耳垂,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環視了一下屋子,目光落在那張并不算寬敞的木闆床上。
這張床,原本是他一個人睡的。
秦桐帶着孩子來了之後,她和知夏睡床上,他和封容在地上打地鋪。
後來李翠蘭來了,他和秦桐又一起睡在這床上,偶爾嶽知夏還會和他們擠在一起。
如今,這床鋪确實有點擠了。
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發頂,低聲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這床太小了,擠着孩子。”
秦桐“嗯?”了一聲,不解地擡頭看他。
嶽雲铮的目光沉靜而溫和,裏面是實實在在的規劃:“這個周末,我去鎮上買些好木料,重新打一張大的。”
沒有風花雪月,沒有海誓山盟。
他隻是在說,床太小了,要換個大的,好讓一家人能睡在一起。
這對于當下的他們來說,比任何動聽的情話都更能打動秦桐的心。
那顆因爲穿越而來,始終有些懸浮不定的心,在這一刻,仿佛終于找到了可以安穩停靠的港灣。
周末,嶽雲铮說到做到。
一大早,他就帶着封容去鎮上木材廠拉回一堆上好的松木闆。
李翠蘭和秦桐則在院子裏和泥,準備做床基。
嶽知夏興奮地踩着泥巴,咯咯直笑。
封容則好奇地跟着嶽雲铮,看他用工具切割木料,偶爾遞遞工具,俨然一個小幫手。
秦桐看着嶽雲铮認真工作的側臉,汗珠順着他緊繃的下颌線滑落,陽光勾勒出他肌肉的線條。
這男人,說幹就幹,不拖泥帶水,比那些隻會甜言蜜語的強多了。
她心裏那點“花癡”的小火苗又蹿了起來,默默地給這個行動力超強的男人加了幾分。
也不知道原主的腦子是怎麽想的,真好一個男的不要,跑去找外面的。
“這泥巴得晾三天才能用。”
嶽雲铮擦了擦汗,“今晚咱們就擠一擠吧。”
聽到這話,秦桐還沒有開口,嶽知夏卻已經高興了起來。
“好!我要挨着媽媽和奶奶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