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沒有辦法,隻能逼哥哥了。
王強咬咬牙說,“良子你等着,我跟你嫂子商量商量。”剛要進屋又轉回來,很認真的再問,“我說良子,你真的要去南方打工?”
“是的,我已經決定了。”王良點點頭說。
王強溫聲道,“良子啊,不是哥哥不同意你去。你說你今年都二十一了。你出去混幾年,賺到錢還好,賺不到就更娶不上媳婦了。到時候咋弄啊?”
王良嗤的一笑,說道,“哥,你覺得我留在村裏就能娶上媳婦了嗎?咱倆分了家,我就拿着八百塊錢,連個房子都沒有。誰家願意把姑娘嫁給我?哪個姑娘又能看得上我?”
“得了,算我沒說!”王強紅着臉進屋了。
接着就聽到哥哥和嫂子在屋裏争吵了起來。嫂子就說沒有錢,還把哥哥罵了個狗血噴頭。
王良急了,心想,嫂子太不講理了,這回我不能再讓着她了。
于是沖進哥哥的屋裏直接說,“嫂子,今天不給我錢,那咱們這個家就别分了!”
“你威脅我是嗎?”嫂子瞪起眼睛。
王良還是有點兒怯,畢竟是嫂子,他總是要尊重一下的,說,“嫂子,我這怎麽是威脅你呢?我是真的急用錢,我不跟你說了嗎?我跟那個陳豔紅已經約好了,投奔她丈夫去!”
王強趕緊哄着媳婦說,“是啊翠翠,你就把存折給我,我去鄉裏取錢,就給良子吧!良子急用,咱不能耽誤他!再說了,良子也不是沒有爲難我們嗎?”
“這還不算爲難嗎?”嫂子瞪着眼睛說,“按理說他就應該淨身出戶。”
王良怒道,“嫂子,既然你要這樣說的話,這家我可就不分了,南方我也不去了!”
“你……”嫂子氣的無言以對,瞪了一下眼,接着收了回去,沉吟片刻,氣急敗壞的說,“算了算了,給你算了!”
王良如願拿到了八百塊,卻不知道高興還是悲傷。有了八百塊他就可以跟陳豔紅一起去南方。可一想到這八百塊從現在開始就是他全部身家,不免又感到悲哀。鼻子酸酸的,直想哭。
王良開始收拾東西,翻找了一下衣服,大多數都是補丁的,隻有一件灰襯衫和一條藍褲子算是新一點。他就決定穿這套。然後就是鞋子,最好的竟是一雙黃膠鞋。
看看自己的行頭,覺得沒法出門,難受的歎氣。但也隻能這麽穿了。當晚無法入眠。奇怪的是哥哥和嫂子這一夜安靜的出奇。仿佛不想打擾他睡覺似的。
王良枕着胳膊,一會兒對未來的打工之路充滿期盼,一會兒又惴惴不安。就像哥哥說的,出去混幾年賺不到錢,就更不好娶媳婦了。
第二天,王良依然幫着哥哥把最後的一塊地的草給鋤了。兄弟兩個坐在地頭上抽煙,披着落日餘晖。
哥哥拍着王良的肩膀說,“良子啊,既然你出去了那就好好幹,幹出個樣子來!”
對于前路,王良一無所知,不免苦澀的笑一笑。不過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家了,倒是有點舍不得。心想,其實哥哥對我還是可以的。就是在嫂子面前太懦弱了。哎!我還說哥哥懦弱,我還不是和哥哥一個德行!
想到這裏,他忍不說,“哥,我不在家你就要挨累了。一定要注意身體啊!”然後看到哥哥的眼睛裏好像有了淚水。
這一夜王良沒怎麽睡,醒的很早,眼看着天亮起來,又是激動,又是緊張。趕緊爬了起來,穿上還算新的灰襯衫藍褲子,再蹬上幹淨的黃膠鞋。用熱水泡了一個棒子面餅子,就着鹹菜填飽了肚子。也不知道陳豔紅什麽時候來,趕緊早早的等在村口。
有村民看到王良背個編織袋子,提一個破皮包,像是出遠門,都很驚訝。王良也不做隐瞞,如實報告自己的目的。
大約六點半的時候陳豔紅來了,隻提了一個旅行包。穿的更漂亮。修身的绛色格子襯衫,緊身的牛仔褲,腿長腰細,胸大臀肥,袅娜又風流。尤其是那張臉,如花似玉的,如仙女下凡似的。
王良一時看呆了!
“傻站着幹啥?”陳豔紅笑眯眯的問,忍不住再打量王良,暗暗吃驚,心想,啊呀,沒想到良子換上幹淨衣服,梳了頭發,馬上就變帥了啊,真叫我喜歡呢!
王良臉一紅,趕緊接過陳豔紅手裏的旅行包。陳豔紅抿嘴一笑,眼波一閃一閃的,風流滿滿。
王良偷看一眼,心就怦怦跳。此時,和陳豔紅這位下水村曾經的大美人并肩而行,王良又激動又害臊。更多的是感激,他覺得陳豔紅是個大救星。那爽快的樣子像個俠女,他打心底裏敬重!
從下水村到鄉裏要翻過兩個山頭,路也不好走,村裏人去鄉裏大多都步行。
陳豔紅一邊走一邊說,“你要累了咱們就歇一會兒,隻要在十點之前趕到鄉裏就行。”
“沒事,我不累。”王良走得更快。
豔紅又微微一笑,趕緊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王良的心情平靜了一些,不再那麽拘束。就問陳豔紅丈夫的事,陳豔紅也一五一十的回答。
原來陳豔紅的丈夫在深圳的一家電子玩具廠上班,主管倉庫,算是一個小頭頭。每月能拿到1500塊錢的工資。
“一個月就1500塊啊!”王良震驚不已,心裏想,我不求多了,到了深圳每個月能賺五百塊就很開心了!
“這不算多呢。”陳豔紅笑着說,“你姐夫說,有的工人能幹,加班一個月能賺到1800呢!”
“我的天啊!”王良更震驚了。又想,我剛才想賺五百塊是不是太少了?那就八百塊吧,八百塊總可以了!
陳豔紅說,“等到了深圳,我就讓你姐夫把你弄進他的工廠,這樣你姐夫也能照顧照顧你。”
王良一陣驚喜,心想,要是這樣就太好了。豔紅姐真是個好人啊!趕緊感謝道,“謝謝你啊豔紅姐!”
“跟我客氣啥?”陳豔紅眼波一瞟,妩媚動人,盈盈笑道,“畢竟咱們都是一個村的。小時候我還領着你們這些臭小蛋子玩兒呢!”
王良笑道,“可不是嗎!我記得有一回你帶着我們上樹掏鳥蛋,結果我從樹上掉下來了,都把你吓哭了。”
陳豔紅咯咯笑道,“哎喲,你還記着這事兒呢!都多少年了啊!”
“我咋不記得呢!”王良笑道,“我記得當時你哭的可傷心了呢。就好像是我的親姐姐。當時我就想,你要是我親姐姐該多好啊!”
“你真那麽想的?”陳豔紅挑着眉眼看王良,心想,這小子是不是想和我套近乎啊?
王良立刻覺得有些過分讨好陳豔紅了,明晃晃的不加修飾!
不過他确實想讨好陳豔紅。一來爲了感激陳豔紅;二來也好讓陳豔紅的丈夫願意幫助他。沒想到被陳豔紅聽出來了。頓時尴尬的臉紅,趕緊解釋道,“是啊,我确實是這麽想的。因爲我隻有個哥哥,也沒有姐姐,我就很希望有姐姐!”
“咋還臉紅了呢?”陳豔紅眉目間閃動着秋波,就有點挑逗的味道了。
“沒臉紅,太陽曬的。”王良趕緊掩示,但心已經慌的怦怦亂跳了。
陳豔紅就帶着些玩笑似的贊揚道,“哎喲,我這才發現呢!良子啊,你這換了一身幹淨衣服,頭發好好的梳這一梳,這可比昨天帥多了呢!簡直就是個美男子啊!”她的眼睛閃起光,滿是對王良的喜歡,接着又皺眉,喃喃問,“可你穿的這些?”
王良看看自己一身土的掉渣的衣服,頓時覺得臊得慌,心裏又難受,紅着臉說,“豔紅姐,我整天的就在村裏,也沒買什麽新衣服,這是我最幹淨的了!”
陳豔紅笑道,“沒事,咱到鄉裏買一身新的!”
王良吓一跳。對于他來說,那八百塊就是他全部身家,哪裏舍得買新衣服?
豔紅一把抓住了王良的胳膊,說道,“走啊,愣着幹啥?”
王良被豔紅這麽一抓,覺得好像被電了一下,心慌的要命,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幾下。慌慌張張的躲避陳豔紅的眼睛。
陳豔紅看到王良害羞的都怕看她,頓時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好像自己成了女王,王良就像是她的奴仆,可以任她拿捏擺布,立刻得意起來。心想,這傻小子害羞的樣子還挺可愛的!我喜歡!
忽然又想到可能和王良住旅店,忍不住一陣激動,不免對王良邪念更重,甚至開始盤算起來。接着幻想和王良同床共枕的情景,不由得芳心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