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太初盯着高士順,心中基本确定,高士順這次來傳旨,是狗皇帝梁廣的一次考驗。
聖旨内容,和高士順的态度,截然相反……如果是正常的傳旨,高士順絕對不會是這種故意得罪人的态度。
‘您該跪了’這四個字,看似像是想要羞辱他這個傳诏使,實則更像是一種特殊的提醒。
姬太初很清楚,這時候最好的選擇,便是老老實實的跪迎聖旨,讓高士順看到自己忠誠于聖旨、忠誠于狗皇帝的一面。
如此,估計就可以徹底得到狗皇帝的信任了。
隻不過,入宮之後,我不夠強的時候,都是别人跪我,現在我的功力已經堪稱震古爍今,反而要給别人下跪?
那這我震古爍今的功力,用處何在呢?
姬太初不動聲色的調動虛神鼎,籠罩方圓八百丈,很快便确定,這方圓八百丈範圍裏,除了這水牢裏的自己、沈傲君、高士順、魔極宗宗主,以及水牢上方門外守着的陳振、梅應之後,再無其它人。
他的腰肢挺的筆直,側頭斜眼瞧向高士順,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妖異的弧度。
高士順心頭狂跳,不動聲色的看着姬太初。
沈傲君微微屏住呼吸,左手不由的握緊了赤淵劍的劍柄。
懸在空中的牢籠裏,白發老者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姬太初和高士順。
水牢門外,陳振、梅應也都暗暗屏住了呼吸。
姬太初瞧着高士順,溫聲問道:“高公公你也算是宮中老人了,遇到傳诏使,遇到聖旨的時候,你該做什麽?你現在又在等什麽?”
高士順臉頰微僵,幽幽盯着姬太初。
姬太初目光平淡,周身湧現出一層金色光芒。
如來神掌第六式佛光普照,起手式!
高士順臉色變了,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聖旨,知道自己要是不跪,隻怕就沒辦法活着離開這裏了。
他沒再猶豫,十分果斷的雙膝一彎,跪在地上。
沈傲君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身前的姬太初身上,知道這男人正在進行真正的‘争權奪利’。
牢籠裏,白發老者微微眯眼,緊緊盯着姬太初身上泛起的淡淡金光,眼底閃過一抹深邃。
姬太初瞧着已經跪地的高士順,淡淡開口道:“還不宣旨?”
高士順頭皮發麻,跪着宣旨?他隻怕是天下第一份。
可形勢逼人,此刻的他,也實在不敢拒絕。
隻能打開聖旨,恭敬宣讀。
聽到是授意‘李三更’吸了自己的功力,白發老者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宣讀完聖旨之後。
聖旨忽然一跳,竟直接飛向姬太初手中。
高士順屏着呼吸,微微低着腦袋,很清楚,接下來,自己要麽被滅口,要麽會被對方收服。
姬太初直接将聖旨遞給身後的沈傲君,再次瞧向高士順,“昨晚你爲我很多穿着龍袍的畫像,但我終究不是皇帝,你畫的再好,也無法向世人展示。
今晚,我給你一個機會,給咱們陛下,也畫幾張他如今的英姿模樣。”
高士順臉頰僵住。
畫如今的陛下?
那是英姿?
一旦真畫了陛下如今的模樣,那他這條小命,估計千刀萬剮都不夠分的。
姬太初淡淡道:“怎麽?你是不願意給陛下作畫,還是想要拒絕我?”
高士順頭皮發麻,額上冒出冷汗,眸光變幻間,盡皆化作無奈。
這種時候了,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自己必須要留下足夠的把柄,才有可能活着離開這裏。
唯一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位傳诏使,居然能夠想到讓他畫陛下的畫像。
無奈之下。
高士順隻能從背上的書箱取出畫闆和文房四寶。
見此情況,姬太初稍稍松了口氣,開口道:“兩位公公,如果你們仍舊想要在這邊頤養天年,最好都在高公公給陛下畫的畫像上,留下你們的墨寶。”
話音落下。
水牢門外,陳振、梅應相互對視一眼,眼裏都閃過一抹無奈之色。
随後,兩人打開水牢大門,乘坐升降鐵籠,來到水牢内部,一左一右站在高士順身後,安靜的看向畫闆。
姬太初的目光,再次落到對面牢籠裏的白發老者,問道:“可有改變主意?”
白發老者淡笑道:“未來的你,一定會是個人物,本座的功力給你,倒也不算辱沒。”
姬太初沒再多說,雙手向前一推,兩股北冥真氣瞬間襲向白發老者,彌漫到白發老者的體表。
這一次,北冥真氣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雄厚精純的冰冷真氣,從白發老者體内湧現,在北冥真氣的接引下,盡皆湧入到姬太初的體内。
半晌過後。
姬太初收功,臉色變得紅潤,開始煉化剛得到的雄厚功力。
牢籠裏,白發老者神态微微萎靡,體内隻剩下不到一成的功力,他盯着姬太初,冷冷道:“你最好信守承諾,否則……”
聲音也變得比剛剛蒼老了幾分。
姬太初沒搭理,等到徹底将這股真氣煉化成北冥真氣後,他站起身,轉身看向沈傲君,見沈傲君臉色稍顯複雜,知道這女人絕對是又有些聖母心泛濫了。
當即伸手牽住沈傲君的纖纖玉手。
沈傲君輕咬紅唇,幽幽看着姬太初,眼神複雜。
姬太初輕哼一聲,轉頭看向正在作畫的高士順,吩咐道:“高公公,你留在這裏,畫好十六幅之後,再回去複命。
至于陳振、梅應公公,你們要在每一張畫像上,都如實寫上兩句贊美陛下的真話!”
高士順、陳振、梅應盡皆沉默不語。
姬太初也沒搭理這三人,直接攜着沈傲君,奔向升降鐵籠,轉瞬兩人身影消失無蹤。
沒了來自姬太初的壓力,高士順暗暗松了口氣。
陳振、梅應齊齊望向牢籠裏的白發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