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新皇帝寝宮。
時值中午時分。
得到召見的高士順,來到寝宮大殿,在珠簾屏風外,展開一卷長達一丈的畫卷。
梁廣、洪公公齊齊看向畫卷。
目之所及,從右到左,詳細描繪出了高士順傳旨的過程:傳诏使李三更将要吸走魔極宗宗主功力之時,高士順及時開口,喊了聲‘李公公且慢’。
李三更立刻收回手,看向高士順。
高士順開口說:‘陛下不準你吸魔極宗宗主的功力。’
李三更面露皺眉,開口問:‘有原因嗎?’
高士順說:‘他對陛下有大用,陛下還有一道旨意,是給李公公的,公公接旨吧。’
聞言,畫卷中的李三更恭敬下跪。
高士順宣旨。
李三更錯愕一瞬,旋即露出喜色,之後吸走了魔極宗宗主八成功力。
看完整張畫卷之後。
洪公公眼底閃過一抹冷光,冷幽幽的瞥了高士順一眼。
高士順臉色如常,并沒有去看洪公公。
梁廣仔細盯着畫卷看了又看,開口問道:“你傳旨之前,李三更可有不滿的地方?”
高士順恭敬說道:“老奴打斷他吸取魔極宗宗主功力的時候,他很不滿;但當老奴說是陛下的意思之後,他的不滿化作錯愕,甚至有些緊張,連忙詢問老奴具體原因。
老奴取出聖旨,讓他跪着接旨的時候,他很恭敬,沒有任何的猶豫,恭恭敬敬的跪迎聖旨。
老奴宣旨過後,他大喜過望,連連給聖旨磕了三個響頭。”
梁廣眉梢緩和,輕聲道:“這麽說,你可以确定他對朕是忠誠的?”
高士順想了想,說道:“至少老奴傳旨前後,他對陛下十分恭敬,老奴能夠感受到,他很在意陛下對他的态度。”
梁廣瞥了眼洪公公,問道:“你怎麽看?”
洪公公看向高士順,沉吟問道:“陳振、梅應兩位公公,沒有阻攔他嗎?他是怎麽進入那座水牢的?”
高士順說道:“李三更過去的時候,陳振公公正在垂釣,李三更還沒開口,陳振公公便将他認成了魔極宗宗主的兒子。
這兩人進行過一陣牛頭不對馬尾的對話之後,李三更提出要見魔極宗宗主,陳振沒有同意,兩人展開一場交戰,三百招之内不分勝負。
李三更得到了陳振、梅應的認可。”
洪公公微微眯眼,狐疑道:“陳振公公怎麽會将他認成那位魔極宗宗主的兒子?”
皇帝梁廣也是一臉詫異的看向高士順。
高士順解釋道:“當時,陳振公公在垂釣,一直沒回頭,多半是想當然的以爲,能深夜到訪的,隻可能是魔極宗宗主的兒子。
但真看到李三更後,應該就發現認錯了。
畢竟,李三更的模樣,最多不過二十歲;而距離魔極宗宗主被擒住,都已經有近三十年了。”
梁廣恍然大悟。
洪公公卻是越發狐疑,盯着高士順問道:“既然知道認錯了,陳振公公怎麽還會放他去見魔極宗宗主?”
高士順輕聲道:“因爲李三更取出了玄龍禦令,說是奉了洪公公您的命令,去見魔極宗宗主。”
洪公公一怔,旋即眼皮子跳了下,連忙面向梁廣,恭敬道:“老奴最近沒有吩咐過李三更做任何事。”
梁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向高士順,問道:“李三更現在在哪?”
高士順恭敬回答道:“已經回皇陵了。”
梁廣沉吟道:“拟一道旨,調他爲東廠掌刑千戶。”
“諾。”洪公公應了聲,又低聲問道,“那他傳诏使的職位?”
梁廣淡淡道:“兼之。”
洪公公沒再多言。
梁廣又道:“再賞他一張面具,以後在宮外之時,不準露臉。”
“諾。”
洪公公恭敬應道,徹底明白了梁廣的意思。
養心殿下方地底的地宮附近。
處在虛神鼎裏的姬太初,一邊繼續陪伴被蒙上眼睛的沈傲君,一邊監視着皇帝寝宮的一舉一動。
确定了狗皇帝對自己的安排後,他稍稍松了口氣。
據他所知,掌刑千戶是東廠屬官,低于東廠督主,高于東廠檔頭,主要負責刑獄和偵緝,屬于東廠核心官吏。
有這個職務在,以後他在朝歌城的權力和自由,都要比過去大很多。
“既然安排我進了東廠,東廠督主的位置,自然也該換一換了。”
姬太初悠悠想着,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小目标,很快他發現高士順從皇帝寝宮離開後,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來到了一座挂滿各種字畫的大殿。
沒多久,洪公公便也來到了這座畫室大殿。
“這兩人……”姬太初微微眯眼。
畫室大殿裏。
洪公公冷冷的盯着高士順,面容冷峻如水,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高士順連忙說道:“咱家是有苦衷的。”
洪公公冷笑一聲。
高士順解釋道:“咱家喊住李三更的時候,李三更确實停了下來,但當咱家傳旨的時候,他立馬就明白,這是一場考驗。
之後,他很謹慎,逼着咱家在他那裏,留了一份把柄,他才願意放咱家離開,否則就要吸幹咱家的功力……
咱家被逼無奈,隻能留下一份有問題的墨寶。”
洪公公皺眉,冷冷問道:“什麽墨寶?”
“這個……”高士順猶豫不語。
洪公公微微眯眼,眼裏閃動殺機。
高士順眼皮子一跳,連忙低聲道:“他讓咱家寫了一首反詩,還印了咱家的印章。”
洪公公皺眉,冷冷道:“所以你就屈服了?”
高士順無奈道:“咱家也沒辦法啊,他吸了那位魔極宗宗主的功力之後,咱家完全不是對手。”
洪公公冷笑道:“他現在很得意?”
高士順想了想,輕聲道:“他本就年輕,如今又身負蓋世功力,得意是正常的。”
“蓋世功力?”洪公公譏諷道,“他以爲隻有他懂【吸功寶典】?高錦傳他的【吸功寶典】,絕對不是完整的,現在他有多得意,以後就有多痛苦!”
高士順不語,腦海浮現姬太初渾身金光綻動、以及揮出金色大掌印的模樣,隐約感覺,這位傳诏使修煉的絕世武學,隻怕遠不止【吸功寶典】那麽簡單。
洪公公瞥了眼高士順,吩咐道:“待會給他傳旨之後,讓他來見咱家,咱家會幫你要回你寫的反詩。”
高士順故作驚喜,連忙說道:“以後公公有任何吩咐,盡管找咱家,咱家一定給公公辦的妥妥的。”
洪公公說道:“陛下最近啓用了很多新面孔,你好好爲陛下辦事,估計陛下很快就會給你安排新的職務。”
高士順懂了,輕輕點頭,“以後還望公公多多提攜。”
洪公公盯着高士順,提醒道:“千萬别想着把寶壓在那小子身上,陛下安排他做東廠的掌刑千戶,即便咱家不對付他,曹正欽也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他太年輕了,曹正欽是個聰明人,絕對明白陛下安排他進東廠,意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