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
謝世成對着門外厲聲喝道。
“傳我的命令帶上府裏所有護衛,去青竹巷把大小姐和小少爺給本侯‘請’回來!”
“記住,是‘請’!”
他特意加重了字音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過。
青竹巷的宅子裏崔溫玉正親自下廚,爲救回來的仆婦們熬着安神的湯藥。
劫後餘生的衆人臉上都帶着一絲慶幸和安穩,院子裏充滿了久違的煙火氣。
謝凝初則在房裏教謝沐安讀書認字。
六歲的謝沐安極爲聰慧已經能通讀好幾本蒙學經典。
“姐姐,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再也不回那個家了嗎?”
謝沐安放下毛筆仰着小臉問道。
“對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謝凝初摸了摸他的頭心裏一片柔軟。
然而這份甯靜很快就被一陣粗暴的砸門聲打破。
“開門!奉侯爺之命前來迎接大小姐和小少爺回府!”
門外傳來李貴嚣張的聲音,伴随着護衛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院子裏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珠兒的父親林鍾帶着幾個健壯的家丁立刻擋在了門後,神情緊張。
崔溫玉也從廚房裏沖了出來臉上血色盡失。
“他想幹什麽?凝初和安兒已經不是侯府的人了他憑什麽!”
謝凝初将弟弟護在身後快步走到母親身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知道,斬斷了嫁妝的鎖鏈,謝世成必然會用新的枷鎖來捆綁她們。
而她和弟弟,就是那副新的枷鎖。
“娘,别怕。”
她安撫着母親,腦中卻在飛速思索對策。
硬拼肯定不行,對方人多勢衆,且占着一個“父親”的名頭,外人即便看見,也不好插手。
“林叔,守好大門,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沖進來!”
謝凝初冷靜地吩咐道。
随即,她拉着母親和弟弟退回屋裏,“珠兒,去後門看看,能不能走。”
然而,她們還是晚了一步。
後門同樣被十幾個護衛堵得水洩不通。
前後的退路都被徹底封死。
“大小姐,小少爺,侯爺說了,你們是他的親生骨肉,他絕不會讓你們流落在外受苦。快快開門,跟我們回府吧!”
李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話語裏多了幾分不耐煩和威脅。
“再不開門,我們可就要得罪了!”
話音剛落,沉重的撞門聲便一下下地響起,那扇本就不甚牢固的院門在劇烈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屋裏的仆婦們吓得瑟瑟發抖,幾個孩子更是直接哭出了聲。
崔溫玉緊緊抱着一雙兒女,身體不住地顫抖。
“怎麽辦,初兒,這可怎麽辦……”
謝凝初咬着牙,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死死地盯着門口的方向。
即便今天拼了這條命,她也絕不會再讓弟弟落入謝世成的手裏!
“轟”的一聲巨響。
院門被徹底撞開。
李貴帶着一群如狼似虎的護衛一擁而入,瞬間就将林鍾等人打倒在地。
他們徑直沖向正屋。
“你們幹什麽!滾出去!”
謝凝初厲聲尖叫,用盡全身力氣将手中的椅子砸了過去。
一個護衛輕松地側身躲開,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另一個護衛則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謝沐安的胳膊。
“安兒!”
崔溫玉凄厲地尖叫起來,瘋了一樣撲上去撕咬那個護衛。
可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是這些身強力壯的男人的對手,很快就被另外兩人粗暴地架開。
“放開我弟弟!”
謝凝初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卻被李貴從身後死死抱住。
“大小姐,您就别爲難我們了,這都是侯爺的命令!”
眼看着弟弟被強行拖拽着往外走,吓得嚎啕大哭。
眼看着母親被人按在地上,絕望地掙紮。
謝凝初的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和弟弟,終究還是被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