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夜襲,輕功顯威
遠處的厮殺聲、警報聲、能量光束劃破夜空的嘶鳴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元帥府這片森嚴的領域裏激起滔天波瀾。
雲澈緊貼在冰冷的牆壁後,透過窗縫,能看到主宅方向光影亂閃,人影飛速交錯,戰鬥顯然異常激烈。那位墨焰元帥的敵人,看來并非庸手。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幼獸,手中緊握着那幾根磨尖的、淬了藥的簡陋銀針。内心異常冷靜,甚至還有餘暇分析:【攻擊核心在書房區域,看來猹猹的情報無誤。動靜這麽大,要麽是刺客實力超群,要麽就是墨焰故意放進來甕中捉鼈……】
無論是哪種,都與他無關。他隻想這場混亂不要波及到偏院這片被遺忘的角落。
然而,世事往往不盡如人意。
或許是護衛的追擊太過猛烈,或許是刺客原本就制定了分散撤離的計劃。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正朝着偏院的方向疾奔而來!
不止一個人!
雲澈的心猛地一提。
【猹猹!】
【在呢在呢!】猹猹的聲音也帶着緊張,【檢測到兩個高能量反應正在快速接近!速度很快!不是府内護衛的能量特征!是刺客!他們朝偏院來了!】
該死!雲澈暗罵一聲。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他迅速掃視了一眼狹小簡陋的房間,根本沒有可供藏匿的餘地。那幾張破桌椅,根本擋不住人。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腳尖在地面猛地一蹬,體内那絲微弱的内息瞬間灌注雙腿,身體如同失去了重量,輕飄飄地躍起,再一次悄無聲息地貼附在了房梁之上最陰暗的角落,同時将呼吸收斂到近乎龜息的狀态。
“雲蹤步”再次救場!
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砰”的一聲,房門被粗暴地撞開!
兩個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的身影踉跄着沖了進來。兩人身上都帶着傷,血腥味混合着硝煙味瞬間彌漫在狹小的空間裏。其中一個手臂似乎被能量武器擦過,焦黑一片,另一個則捂着腹部,指縫間有鮮血不斷滲出。
“媽的!這豹子的守衛真他娘的難纏!”受傷較重的那個低吼一聲,聲音嘶啞,“快!看看這裏有沒有能躲的地方!或者找點水!”
另一人迅速掃視了一眼房間,入目皆是破敗和空曠,他的目光猛地鎖定在房間中央那個還在微微晃動、仿佛剛才有人匆忙離開的破舊椅子上,眼神一厲。
“剛才有人!”他壓低聲音,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能量匕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
房間太小,一眼就能望到頭。除了幾張破家具,空無一人。
“沒人啊?你是不是看錯了?”受傷的刺客喘着氣問道。
“不可能!那椅子剛才還在動!”第一個刺客堅持道,他猛地擡頭,目光射向房梁!
雲澈的心跳幾乎漏了一拍,将身體縮得更緊,内力運轉到極緻,模拟着周圍環境的死寂。
房梁上蛛網密布,灰塵厚重,陰影濃得化不開。那刺客的目光掃過,并未發現任何異常。
就在他狐疑地準備仔細探查時,一陣陰冷的穿堂風恰好從破舊的窗棂縫隙中吹入,發出輕微的“嗚咽”聲,那破椅子又随之輕輕晃動了一下。
受傷的刺客打了個寒顫,聲音帶上了幾分驚疑:“這鬼地方怎麽陰風陣陣的?剛才……剛才好像有個白影子飄過去了?你看見沒?”
他因爲失血和緊張,已經開始有些眼花。
另一個刺客被他這麽一說,心裏也有些發毛。他們幹的是刀頭舔血的營生,本不該信這些,但這偏院實在太破敗荒涼,加上任務失敗受傷,心神不甯之下,難免疑神疑鬼。
“别自己吓自己!”他強自鎮定,但語氣已經不如剛才肯定。
就在這時,貼在房梁上的雲澈,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舊的木質房梁,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吱呀”聲。
在這死寂、緊張、隻有兩人粗重喘息聲的房間裏,這細微的聲響被無限放大!
“什麽聲音?!”兩個刺客同時驚得跳起來,猛地擡頭!
然而,雲澈在發出聲音的瞬間,早已利用那微小的反作用力,如同真正的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房梁的另一側滑落,身體柔若無骨地貼地一滾,藏身于床闆的陰影之下!整個過程快如閃電,輕若鴻毛,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絲極淡的、仿佛錯覺般的微風。
兩個刺客擡頭望去,房梁上依舊隻有蛛網和灰塵,什麽都沒有。
可那聲音,那微風……
“鬼……有鬼啊!”受傷較重的刺客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驚恐地大叫一聲,也顧不上傷勢,連滾帶爬地就往外沖!
另一個刺客也是頭皮發麻,脊背發涼,再也顧不上搜查,緊跟着同伴狼狽地逃出了這間“鬧鬼”的偏院小屋,仿佛身後有索命的無常在追趕。
雲澈從床下緩緩鑽出,聽着遠處傳來兩聲短促的慘叫和能量槍的嗡鳴——看來那兩人沒跑多遠就被解決了。他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面色平靜。
【啧,就這膽子還當刺客?】他在内心無情吐槽。
還沒來得及緩口氣,一陣更加沉重、更加迅疾、帶着滔天怒意和冰冷殺氣的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迅速由遠及近!
墨焰!
雲澈瞬間反應過來。這裏的動靜到底還是驚動了他!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雲澈眼神一閃,瞬間進入了狀态。他猛地用手揉亂了頭發,拉松了衣襟,甚至暗中運功逼出一點冷汗,讓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脆弱。然後他瑟縮着蹲到牆角,雙手抱膝,将臉埋入臂彎,身體微微顫抖,扮演着一個受到極度驚吓、弱小無助的雌性。
下一秒,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煞神般出現在門口,幾乎堵住了所有的光線。墨焰依舊穿着那身筆挺的元帥制服,隻是外面随意罩了一件黑色大衣,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燃燒的火焰,冰冷地掃視着屋内。
他身後跟着兩名全副武裝、煞氣騰騰的親衛。
房間内彌漫的血腥味和硝煙味讓墨焰的眉頭狠狠一擰。他的目光迅速掠過房間,最後定格在牆角那個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你在這裏做什麽?”冰冷的聲音響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審問犯人。
雲澈仿佛被他的聲音驚吓到,猛地擡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沾着淚痕(剛才逼出的冷汗效果)、寫滿了驚恐和無助的小臉。黑眸氤氲着水汽,睫毛顫抖,聲音細若蚊蚋,帶着哭腔和顯而易見的恐懼:
“我、我聽到外面好大的聲音……爆炸聲,還有慘叫……我好害怕……就、就躲在這裏……剛才、剛才好像有人沖進來……又跑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語無倫次,像是受驚過度的小動物,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墨焰那雙銳利的金眸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穿透這副脆弱可憐的皮囊,看清他内心真實的想法。
房間裏彌漫着刺客留下的血腥味,打鬥的痕迹不明顯,但确實有外人闖入的迹象。這個雌性看起來吓破了膽,說的話也符合邏輯。
但是……太巧了。
刺客偏偏逃到了最偏僻的這裏?而他偏偏安然無恙?隻是害怕?
墨焰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雲澈全身,似乎想找出任何一絲可疑的破綻。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一絲極淡的、不同于血腥和硝煙的……清苦藥味?
雲澈努力維持着驚慌失措的表情,内心卻緊繃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那審視的目光如同冰刃刮過皮膚,帶着強烈的壓迫感和懷疑。
【猹猹,他信了嗎?】
【不好說啊宿主!豹子的眼神好可怕!仿佛能看穿人心!你的表演能拿奧斯卡,但他的疑心病能拿諾貝爾!】猹猹在他腦海裏尖叫。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
墨焰最終什麽也沒說。他收回目光,對身後的親衛冷冷吩咐道:“搜查整個偏院,确保沒有漏網之魚。”
“是!元帥!”
他沒有再看雲澈一眼,仿佛他隻是牆角的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轉身,大步離去,帶着那身未曾消散的殺伐之氣。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雲澈依舊維持着瑟縮的姿勢,直到确認人真的走了,才緩緩松開抱膝的手,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無聲地籲了一口氣。
第一關,算是勉強混過去了。
但墨焰最後那個審視的眼神,讓他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今後的日子,恐怕要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