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嬷嬷是梁辰星的乳母,這些年一直貼身照料他,個子小小的,性子和善,陶蓁先前見過幾次,對她印象不錯,還想着她定會跟着來。
還音嬷嬷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有幾分含糊,“回王妃,姜嬷嬷偶感不适,需得休養一陣子,才能過來伺候。”
陶蓁心中起了疑,“不适?”
那姜嬷嬷看着年歲不大,身子也還算硬朗,好端端的怎麽突然不适?
“是風寒?”
還音嬷嬷道:“應是體虛之症。”
陶蓁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追問,轉而喚道:“竹清嬷嬷可在?
竹清嬷嬷連忙上前,“奴婢在。”
“你留在這裏伺候吧。”
她信不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還音嬷嬷,“還音嬷嬷,你去前院看看王爺,莫要讓他喝多了酒。”
竹清嬷嬷暗自松了口氣,她雖是提前幾日就進了王府,可還音嬷嬷來得更早,又是内務府直接派來的,不知走了誰的門路,這幾日兩人已在暗中較了好幾次勁。
還音嬷嬷臉色微變,剛要應聲告退,梁辰星便來了,身後還跟着一群人,都是皇室宗族的兒郎與姑娘。
這些人身份尊貴,不是世子就是郡主縣主,陶家的幾個姑娘見狀,頓時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快,讓我們看看新娘子長什麽樣!”
雲顔郡主性子最是爽朗,一下就湊到了最前面,梁辰星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姑姑,你們都要看?”
“這不是廢話?”
雲顔郡主笑道:“來都來了,自然要看,難不成你還想一個人看?”
旁邊的宗室姑娘也跟着起哄:“就是啊,五哥,快掀開看看!”
“乖,聽小姑姑的話。”
梁辰星“哦”了一聲,拿起一旁的喜杆輕輕挑起了陶蓁的喜帕。喜帕落下,一張粉面桃花眉目含俏的臉龐露了出來,肌膚瑩潤,眉眼彎彎,屋子裏的人頓時笑鬧起來:“哇,五嫂嫂真好看!”
雲顔郡主彎下腰,盯着陶蓁的臉看了半晌,笑着逗她:“侄媳婦,來,叫一聲小姑姑聽聽。”
衆人都以爲陶蓁會羞得臉紅耳熱,說不出話來,卻見她擡起頭地伸出手,笑着說道:“小姑姑,叫了姑姑,改口錢呢?”
“改口錢?”
雲顔郡主愣了一下,随即被逗得哈哈大笑,當即褪下手腕上一隻成色極好的玉镯放進她手心,“給,小姑姑賞你的。”
玉镯入手溫潤,陶蓁笑眯眯地收下,“給小姑姑問安。”
“安,很安。”
雲顔郡主樂不可支,陶蓁臉頰绯紅,擡眼看向滿屋子看熱鬧的人,玩笑道:“還有要讓我改口的嗎?”
朝明郡主笑着擺手:“可不敢了,要是今兒要折一回财,回頭正式認親還要再給一次,可不能讓你這麽容易就賺了去!”
雲顔郡主也跟着打趣:“倒是長了個抓錢手,往後這王府怕是要越發富貴了!”
滿屋子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連陶家族中的姑娘也跟着笑了起來,這群宗室子弟堵在新房裏不肯走,笑聲陣陣,直到榮親王妃親自來才将這群人趕了出去,新房裏才總算恢複了清靜。
陶蓁揉了揉臉頰,起身走到桌邊,桌上擺着七八樣點心,她捏起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又拉起了一塊荷花酥,一口悶油,“這點心是府裏做的?”
竹清嬷嬷說府上的廚子是從禦膳房撥過來的,“王妃可是覺得不合胃口?”
“去要幾個清淡些的菜和粥來。”
竹清姑姑吩咐了丫頭去拿,目光掃過桌子上的那些點心,早前她就覺得這位主兒看似好說話很好伺候,但并非好糊弄的人。雖沒見過她生氣,但也不像是好脾氣的人。
這王府不知道來了多少心眼子活的人,甚至還有别家的眼線,就不知道王妃要如何用這些人?
半個時辰後梁辰星再回房,竹清嬷嬷帶着幾個丫頭送了熱水熱粥來,陶蓁也起了身,香蕊也帶着幾個丫頭上前伺候她脫妝洗漱,等到渾身清爽後才坐在了桌前。
桌上的菜不冷不熱剛剛好,陶蓁給梁辰星盛了一碗粥,“喝碗粥,喝了胃裏舒服些。”
“謝謝蓁蓁。”
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梁辰星歡喜接過,喝了一口笑着說好喝,“蓁蓁也喝。”
“好。”
陶蓁給自己盛了半碗,喝了兩口拿起筷子,很快她就發現,她每吃一道菜梁辰星必定跟着去夾那道菜,她吃一道,他吃一道,陶蓁失笑,也不管他。
等到用過飯,香蕊送上熱水給兩人漱口,竹清嬷嬷忙着收拾灑在床上的那些紅棗桂圓,等着一切準備妥當才帶着所有人退了下來。
“蓁蓁。”
梁辰星乖乖的坐着,左手搓着右手,眼巴巴的望着陶蓁。
本來還有些緊張的陶蓁看到他這幅模樣笑了起來,許是因爲喝了些酒的原因,他雙頰绯紅,雙眸水光潋滟,睫毛輕輕顫抖,“怎麽了?”
“蓁蓁,還沒喝合卺酒。”
陶蓁彎腰,目光與他平視,“知道的還挺多。”
“我...我學了的。”
都學好了,現在都忘記了。
她走到一旁,拿着酒壺緩緩往杯中倒酒,等兩杯都倒滿,轉身一杯給了梁辰星,梁辰星接過酒杯,見那杯中酒微微晃動,“你很緊張啊?”
梁辰星都快哭出來了,“蓁蓁我不會。”
“沒關系,我會。”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她耐心的引導梁辰星喝下了這杯合卺酒,見他垂下的那雙眼睫毛不停地輕顫,都顫到她心口上去了。
“該歇息了。”
她拉着梁辰星朝床榻去,坐上床沿的那一刻她還真有些局促,之前皇後怕他們兩個在洞房花燭夜都當窩囊廢,特意派了人關上房門教她,那花樣那招式,她都覺得自己挺會了,到了這個時候居然害羞。
果然,心裏怎麽想是一回事,但要付出行動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蓁蓁,要歇息了嗎?”
陶蓁深吸一口氣,心一橫,不管了,“歇息了,你睡裏面吧,我們躺着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