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達華在陳延森離開後，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号碼撥了出去。
“華哥，找我什麽事？”
左宏宇看着熟悉的來電顯示，笑着按下接聽鍵。
“老左啊，在大菠蘿待得還習慣不？”曹達華靠在沙發上，笑呵呵地反問。
“山寨機嘛，就是組裝生産，沒難度，不過這兩年的日子，可沒08、09年過得舒服了。”
左宏宇隻當是老友關心自己的近況，随意聊起來。
“想不想跳槽法？”曹達華寒暄結束，直奔主題。
“華哥，你要重出江湖？”左宏宇愣住了，遲疑了一會，腦子一轉，急忙追問道。
“你當是拍電影啊？我可沒功夫給你演王者歸來！我有個學生，想涉足手機行業，缺個在供應鏈這塊熟門熟路的采購總監，所以問你有沒有興趣？”
曹達華聽到老夥計激動的語氣，沒好氣地潑了一盆涼水。
“啊！？這樣啊，華哥，你這個學生是富二代？”
左宏宇沒急着答應，也沒有拒絕，繼續打探道。
“上次跟你聊過，就陳延森那小子。”
曹達華咧嘴一笑，一臉得意，對外他總說陳延森是自己的得意門生。
“噢，他不是搞電商的嗎？怎麽突然要做手機？”
左宏宇不解，這兩個行業的跨度頗大。
“雷軍原來也是搞軟件的，現在不也造手機？反正這小子财大氣粗，不會虧待你，來不來？”曹達華催促。
“華哥，我都一把年紀了，不想再折騰了，如果是你想重頭再來，我搭上這把老骨頭，也得陪你玩一把。”
左宏宇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曹達華。
山寨機的發展勢頭，雖然沒前兩年火爆，但國内市場潛力大，一二線城市賣不動，那就去三四線、甚至是十八線小縣城賣，總能吃上一口飽飯。
可跟着陳延森，前途未蔔，對于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而言，風險太高，不值當。
“老左，你糊塗啊！山寨機能火，是聯發科提供了芯片組和操作系統，但在觸控和智能手機技術上，聯發科已經沒優勢了，接下來死路一條。”
曹達華語氣笃定道，他雖在學校，可也不是天天都在摸魚。
當年創業受挫，令他一直耿耿于懷，對這些行業信息自然知之甚詳。
“不至于吧？”
左宏宇不太相信，在他看來，大菠蘿在中低端市場，還是挺受歡迎的。
“哼！就你們廠的那些電子垃圾，都比不上運營商充話費贈送的智能機，你拿什麽跟人家華爲、中興和酷派競争？”
曹達華恨鐵不成鋼，心想：老左這人，隻适合打輔助，讓他獨當一面，多半一地雞毛。
“華哥，要不你來當采購總監，我給你當副手？”
思索片刻後，左宏宇提議道。
“你非要拉上我做什麽？”曹達華哭笑不得，自己每天喝喝茶，看看片，日子快活賽神仙，何必跟陳延森去吃創業的苦頭。
“嘿嘿，沒你這座大神坐鎮，我心裏不踏實。”左宏宇暢然笑着道。
“我算個屁的大神，老子要是有能耐，當年也不會灰溜溜地從深城跑回老家，給我一句準話，到底幹不幹？”
曹達華不耐煩道。
“那我得去趟虛城，見見你的這位學生。”左宏宇收斂笑意，一臉正色道。
“行吧，正好咱倆有段日子沒聚了，地鍋雞管夠。”曹達華歎了口氣，爽快回應道。
“成，就這周六，我剛好要去徽安出差。”左宏宇看了眼行程安排，與曹達華确定了見面時間。
挂斷電話，曹達華站起身，望着窗外漸漸晦暗的天色，刹那間湧起一股沖動，老左的建議似乎也不錯。
陳延森這小子成熟穩重，在電商行業做得風生水起，連風投都被他拿捏住了，但制造業的水很深，曹達華擔心他和自己當年一樣，一步踩空，滿盤皆輸。
“算了，回家和老婆商量商量。”
曹達華有些意動，琢磨了一會，心裏決定道。
第二天上班前，他特意去校長辦公室，把陳延森擴充社招人員數量的想法，跟唐青山提了一嘴。
唐青山一聽狐狸淘還要招60個校外人員，果然皺起眉頭，面露難色。
“校長，我覺着不能答應，狐狸淘估值都二十多億了，還打着大學生創業的旗号占學校便宜，太不地道，不如讓他們把項目組搬到附近的科技園去。”
曹達華闆着臉，故意這麽講。
遷到科技園？
唐青山微微一愣，要是狐狸淘不在校内，還能算大學生創業項目嗎？
他目光落到桌上文件上，那正是大學生創業大賽的邀請函。
“曹老師，你身爲創業園負責人兼指導老師，學生有困難得幫着解決，把人往外趕是什麽意思？這事我同意了，你讓保衛科做好登記，加強安全防控。”
唐青山擺擺手，先是批評了曹達華的‘推诿主義’，接着大手一揮，便點頭應允下來。
曹達華賠笑，點頭稱是，低頭刹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哼着小曲，拿着邀請函趕到創業園時，陳延森還沒來。
“這小子要有我當年勤奮，狐狸淘估值早40億了。”曹達華心裏暗自吹噓。
他走到徐丹工位，放下邀請函，簡單交代兩句，便挺着肚子，慢悠悠回到辦公室，繼續摸魚。
直到十點半，陳延森才來，聽徐丹彙報後，嘴角上揚，露出笑意。
老曹這人靠譜，每次說試試，基本都能搞定。
他把邀請函扔給莊瑞，讓産品組挑個口齒伶俐的産品經理，代表狐狸淘去參加比賽。
他可不想在這上面浪費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拉上萌潔，去珍珠湖旁的小樹林吹吹風。
接着，陳延森把樓下幾間創業空間鑰匙交給許星星，讓她找幾個兼職學生打掃，再找曹達華批條子，從倉庫搬些辦公桌椅和飲水機。
許星星聽完，點頭便去忙活了。
陳延森回到座位，照常先看數據，然後拉上幾個組長開個10分鍾短會。
“森哥，昨晚掉庫的事，我警告過招商了，并通知了處罰結果。”張一峰主動彙報。
“嗯，知道了。”陳延森沒太在意。
他根本不怕招商離職，有人走，馬上就讓編輯頂上呗。
要知道，除選品和定傭金力度外，日常和商家對接最多的是編輯。
從設置傭金比例，到确定主圖、商品标題等，都是編輯與商家運營聯系。
招商一旦離職，編輯接手，至少能留住90%的商家資源。
到月底，陳延森會依據業績再選拔2-3名招商組長，并招幾個招商助理。
名義上助理輔助組長工作，實際上是分散組長權限，借此牢牢掌控招商團隊。
“森哥，莊瑞的爬蟲郵件上線後，同時在美麗說、蘑菇街和超級返上線的商家已經寥寥無幾，咱們有流量和先手優勢，絕對能把這幾家競品網站壓得死死的。”
袁偉笑着說道。
“讓招商每天檢查競品網站，防止部分雞賊的商家，同一個商品換不同的鏈接，或用其他平台的店鋪參加活動。”
陳延森點點頭，随口提醒道。
“好的，這些工作，都是招商的日常。”袁偉自信一笑，接着補充道。
“三月還剩一半，希望各位都能完成Q1目标，這也是咱們狐狸淘，首次發放季度獎金，錢都準備好了，别讓我失望。”
陳延森丢出一顆大棗，笑着說道。
“沒問題！”幾位組長頓時滿臉笑容。
季度獎金是月薪的1-3倍，保底也有一個月工資，除招商外，其他人都興奮不已。
陳延森笑笑，喊了句‘散會’，便帶頭往外走去。
另一邊，王騰一回東莞就提出離職。
部門經理沒當回事，OPPO宣布進軍智能手機行業後，靠步步高項目積累的資金，不缺人才。
王騰本以爲至少要一個月才能離職，沒想到上面定的LastDay竟在一周後，心裏有點失落，畢竟在OPPO工作三年，感情還是有一點的。
但他轉念一想，這個月就能開始拿3萬6的月薪，心裏那點不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徐丹也收到了王騰列出的用人計劃，随即按研發所需，繼續開展招聘工作。
陳延森舍得砸錢，補貼福利優厚還有季度獎，很快就從小米、OPPO和魅族等公司，挖來了一批搞系統開發的工程師。
又是一個普通周末，陳延森剛起床，就接到了曹達華的電話。
“面試？現在？行。”
陳延森聽完，放下手機，穿戴整齊，開車前往校外的一家餐廳。
在餐廳面試，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麽新鮮事，畢竟上輩子，他經常在酒店、在别墅裏面試女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