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木市是一個多山的地區,整個地方就仿佛有一位巨人在用力地擠壓,将這裏擠成一片片連綿不斷的群山。
此外,這裏地震頻發,過于茂密的樹林又容易引起山火,使得這裏的居住環境并不理想。
每年都有人因爲各種災害而喪命,瘦師傅的兒子兒媳便因爲地震引發的車禍而喪生,最後隻有孫女活下來。
不過人活下來了,一部分身體也消逝了。
他孫女雖然是修士,但修爲低微,無法再生。他又沒錢去福澤治療,隻能這麽忍着。
殘疾人在桑木市還有很多,沒有了勞動能力的他們隻能如同潮蟲一般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裏,人也随着環境而陰暗下去,最後腐爛。
因爲桑木市殘疾人較多,桑木的修士管理委員會有一個專門的殘疾人保障部,同時面向修士和凡人的殘疾人,不過權力和錢都沒多少。
畢竟,桑木也窮,各大公司壟斷了這裏的出口,讓桑木市大部分産品都被各個公司瓜分,但收入反而逐年減少。
不過今天,好消息來了。
在知道有工作機會後,殘疾人保障部的助理飛快的跑進木材廠,激動的對瘦師傅說道:“師傅,聽說你這裏有給殘疾人準備的工作,真的假的?”
“我要是說假的怎麽辦?”
“我就死給你看!”
“你做人怎麽這麽極端……放心吧,真的。”
讓助理坐下,瘦師傅解釋了前因後果,然後說道:“情況就是這樣。我們可以通過以物易物的方式從天元那裏得到外顯設備,然後給對方靜心草就行。這種草搜集起來簡單,桑木又是木德星君的領地,這種草多的很。而且晾曬之後就能拿去抵債,殘疾人都能辦到。”
努了努嘴,瘦師傅示意對方往院子裏看。
順着瘦師傅的指示看過去,助理看到瘦師傅的孫女在艱難的幹着活。
她拄着拐杖,一點點的将采集到的靜心草在空地上鋪開,讓它們可以充分的蒸發自身的水汽,變的幹燥且有嚼勁。
一天之後,這些草便能達到要求,然後再被卷起來放到一邊,等來自天元的貨車将其收走就行。
少女已經很久沒有做過農活,汗水很快濡濕了她的後背,但她依然開心的笑着,陰郁的臉上也仿佛初春的太陽,露出腼腆的微笑。
遠遠的看着少女,助理仰起頭,低聲說道:“眼睛進草了。”
“想哭就哭吧。反正你看到了,靜心草收獲起來沒什麽難度,我孫女一天連采集帶晾曬,也能賺個三四十的樣子。”
“對方要多少!”
“每個月九千一百噸。”
助理迅速在心中算賬,很快得到結論:“一萬五千個殘疾人就業崗位!”
“沒錯,桑木市殘疾人三萬人,已經足夠滿足一半的就業需求了。”
助理如釋重負,然後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巨大的聲響在林中回蕩,讓正在幹活的工人們吓了一跳。
盯着臉上通紅的助理,瘦師傅不解的問道:“你幹啥?”
“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确定了麽?”
“感覺不到痛,應該是做夢。”
“會不會是因爲你高興過頭了,所以忘記痛了。”
“不曉得,那把斧頭可以借我用下麽,我想用它來确定一下。”
“滾!”
好不容易讓助理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後,瘦師傅繼續說道:“靜心草的去處有了,不過現在有一個問題,那便是天元市沒法支付現金,隻能通過外顯設備進行交付。”
“這個可能就有點麻煩了。外顯設備不好處理啊。所以其實是天元想借我們進行出口麽?我們雖然沒有與徐氏集團進行往來,但這還是會影響到桑木的聲望啊。瘦師傅,這個活可能不太好啊。”
“我倒覺得這是天元給我們桑木一個機會。這裏是外顯設備和《山海見聞錄》,你可以先嘗試一下。對了,記得定鬧鍾。”
“定鬧鍾幹嘛?”
“你别問那麽多,你先定。”
助理将信将疑的定了鬧鍾,當着瘦師傅的面入夢。
一個小時後,鬧鍾的聲音将助理驚醒。
醒來的助理擦去嘴角的口水,呆滞的看着瘦師傅,好不容易才找回思緒,呆呆的說道:“這東西,了不得啊。”
“是吧。”
“天元是個厚道的地方啊,這麽好的東西居然隻要靜心草麽?”
“不是,夢境是贈品,真正的商品是外顯設備。你拿着它,然後定個鬧鍾。”
“不會吧?還有更厲害的?”
給自己定了兩個小時的鬧鍾,等到時間結束後,助理的瞳孔已經開始放大,整個人都不好了。
被一堆異獸幻象簇擁着,他愣了半天,這才對瘦師傅說道:“這是義父啊!親生父母也差不多這樣了吧。”
“對吧。我說什麽來着。”
“這麽好的東西居然隻要靜心草?要不我過去給他們磕幾個吧。不行,幾個已經不夠了,我從這裏開始,然後一路磕過去。你幫我做個見證啊。”
“别,千萬别,我不想跟你一起丢人。”
助理好不容易放棄這個想法,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在他看來,單獨一個《山海見聞錄》是王炸,外顯設備也是王炸,頭一次看到有人打牌啥話不說,上來先放兩個王炸的。
而且你隻是爲了換一個小三?
不懂啊!
看到助理跟自己一樣不懂了,瘦師傅慢悠悠的說道:“不懂吧?不懂就對了!”
“啥意思啊?”
“天元那邊有高人,你别問有多高,反正是高人。有人說那是神秘的星君,也有人說是飛升的仙人。人家願意給我們這個機會,拉着我們發展,我們絕對不能錯過。”
“說的對啊!”
“總之契約我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你給申報一下。相關的物資明天也會送過來,你也記得幫忙開下綠燈。各種手續我們整一整。”
“好。”
“按照我的經驗,咱們現在的行爲是在鑽空子,不過隻要利益到位,各方星君也不會太嚴格。咱們争取在徐氏集團反應過來之前打一個時間差,盡可能多賣一些外顯設備出去。”
“了然!不過你放心,這麽好的東西,七百塊一台沒有問題!中間的利潤用來打點星君,至少能讓我們賺半年。”
“夠了,而且别的集團看利潤這麽高,他們不眼紅?到時候,或許又有轉機也說不定。”
“要的。”
商量完畢,瘦師傅将興奮的助理送走,然後坐到院子裏開始喝茶。
一邊喝着靜心草茶,一邊看自己的孫女在院子裏勞作,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天元不以物易物,那麽瘦師傅這邊絕對不會這麽盡心。
對方看似吃虧,但實際上是将桑木跟天元綁定到了一起,讓大家成爲利益共同體。
天元提供了貨物,桑木這裏有了貨物,同時解決了大量工作崗位,大家一起赢了個爽。
友誼會變質,熱情會褪色,但唯有利益永遠不變。
“果然,天元有高人啊。”
喝了一口茶,瘦師傅發現自己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