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要去天元後,王馬對梁老闆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準備出發了。不過錢的話就算了,我不準備接受任何錢。”
本來都準備掏錢的梁老闆動作僵住了。
錯愕的看着王馬,梁老闆疑惑的問道:“爲什麽?”
“因爲這是我跟我馬四搭的旅行,我不準備讓我們的旅行摻雜别的東西!”
“可我隻提供錢,你隻需要拍幾個視頻就行,沒有别的要求啊。”
“那也不用了。”王馬義正詞嚴的回絕道,“有了錢就有了功利心,拍攝視頻就會被他人所污染。我也會拍攝視頻,也會寫點小日記,那并不是出自梁老闆你的要求,而是我自己的意願。這是我們的旅途。”
梁老闆呆呆的看着王馬,并從對方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都不了解的東西。
片刻之後,梁老闆無奈的說道:“你可真犟啊。”
“天生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勸你了。那你準備怎麽出發了麽?據我所知,你應該沒有什麽存款,也買不起去天元的票吧。”
雖然有區域鎖存在,其他人不能随意前往天元,天元的人也不能随意外出。
不過隻要有錢,那麽就能用别的理由越過區域鎖。
但這會讓正常的通行費用暴漲至原來的百倍,并且停留在外界的時間要按照小時計算,一次簡單的旅行都有可能讓人破産。
面對梁老闆的疑問,王馬幹脆的說道:“放心,我可以是木德星君的信徒,以朝聖的名義徒步前往天元,可以将區域鎖無視掉,停留時間長點也沒事。”
“你瘋啦!咱們這裏是桑木的最南邊,去天元徒步要一千五公裏!中間還要經過大量的森林和曠野,你什麽境界啊!”
“煉氣八層,不過我是體育生。”
“你牛馬出身也不行啊!會死人的啊!早知道你這麽犟,我就不該找你啊!”
“沒用的!我的心意已決,不會更改,天元我去定了。”
“頭一次看到有人爲了一個夢境甘願去死的!”
捂住頭,梁老闆心中滿是罪惡感。
他與王馬認識有幾年了,早就知道這個小夥有些犟,但沒想到會犟到這個地步。
本來隻是想讓他去找點視頻,宣傳一下徐氏集團的醜惡,沒想到對方居然給自己整了一個大活。
徒步!
虧你想的出來!
拉住王馬,梁老闆鄭重的說道:“别去,相信我,真的别去!這裏是桑木,很多地方還有蟲害,之前都需要用誘捕者系列來驅逐的!你一個人怎麽可能成功。”
“放心,我也略懂機械,之前攢了一台誘捕者三型,現在剛好能用到了。”
“那你回不來了怎麽辦?”
“那就回不來了呗。好了,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我準備出發了。”
眼睜睜的看着王馬離開,梁老闆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随後,一名旁觀了全過程的酒友走過來,拍着梁老闆的肩膀說道:“老闆,沒事的。沒準就是他心血來潮,出門逛一圈就回來了。玩夢境玩上頭了就這樣,我之前也有沖動去天元來着。”
“我也是。”他的搭子舉起酒杯,惆怅的說道,“聽說天元可以捉到天狗畢方之類的異獸,也能看到傳說中的西王母。可惜區域鎖太愁人,去不了。”
“我是聽說那裏可以打道館,可以獲得更多的建築素材。那裏的據點有幾率出現四倍物資,在那裏玩《山海見聞錄》一定特别過瘾。”
“不止,我有個朋友在木材廠上班,現在那裏每天都有人申請去天元加班。去的時候要把所有人的手機和外顯帶上,回來之後裏面的物資全部都能裝滿。”
“這麽厲害啊!”
“還有更厲害的!每個周末晚上是世界首領日,一群人湊在一起打世界首領,打赢了還有大量的法力獎勵,玩的可爽了。大家玩累了就去體育中學的夜市吃燒烤,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原來天元這麽好啊。”
聽着顧客們七嘴八舌的讨論,梁老闆心中的憂慮稍微有所緩解,同時也希望王馬真的隻是心血來潮,沒準第二天就忘了。
或許到了明天,對方就會笑呵呵的走進來,不好意思的告訴自己昨天自己沖動了,最後還是不準備去了。
到了第二天,王馬果然來了。
不過不是來喝酒的。
他将自己零零散散的行李搬了進來,不好意思的對梁老闆說道:“老闆,我昨晚回去把我的小破屋賣了,賣了九萬塊。剩下的東西我沒地方放,先在你這裏放幾天可以麽?”
“……不是,你來真的啊!”
“不然咋地?”王馬不解的問道,“都說要徒步去天元了,老房子就沒用了啊。而且我之前積攢了一些錢,現在口袋裏有十二萬塊。其中一半我換成法力在路上備用,一半準備去木德星君的神廟,買一些符紙回來。”
“那你的工作呢?”
“五千塊賣了,反正短時間也用不上了。”
迎着其他人錯愕的目光,王馬将自己的行李攤開,對他們說道:“我是準備走了,可能回不來了。這些東西我帶不走,你們看着拿吧。大家一起幹過活,一起幹過架,現在是分開的時候了。”
王馬拿出的東西都是些小工具,舊衣服,有些破損的工裝手套,曾經的體修課本,以及翻的有些破的小黃書。
看到這些東西,酒館裏的酒友鴉雀無聲。
這一刻,他們終于意識到,這個家夥玩真的。
沒有了房子和工作,他已經将自己最後的退路斬斷,隻爲前往天元。
終于,一名酒友喃喃的問道:“你這……你圖啥啊?”
“因爲我搭子的老家在那邊啊!跟着搭子去看看老家,這不正常麽?”
“你……唉。”
一名酒友走上來,在一堆零件裏看了一會兒,随後撿起一套工具說道:“這套還能用,我回去當個備用。五十塊賣我吧。”
“這玩意原價才五十,而且我說了是送你們的。”
“五十塊!别逼我削你啊。替我去天元看看,我也想知道那裏是不是個好地方。”
又有人站起身,翻看了一會兒說道:“這些衣服還行,我回去給我的狗搭個窩,三十賣我吧。”
“書也能看,二十。等等,這不是絕版的小黃書麽,軌道畫的太澀了,但火車就一般般了,四十吧。”
不多時,本來想送出去的小零件變成了一疊散發着汗味的紙币,暫時沒現錢的就将自己積攢的法力送了一些過來。
梁老闆也搖搖頭,宣布今晚所有酒水免費,大家盡情的喝!
小小的酒館營業了一個晚上,歡聲笑語直到白天才慢慢停止。
天亮的時候,抛棄了一切負擔的王馬背起準備好的行李,讓白澤坐在自己的肩頭,踏上了前往天元的路。
當他離開之時,梁老闆看着對方的背影,緩緩的勾動手指。
術法的力量開始凝聚,可以緩解疲勞的術法被施加在王馬的身上,讓他可以前進的更輕松一些。
“保重。”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道出祝福,梁老闆回到酒館,輕輕的将門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