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白面書生走過來,拍着時靈的後背說道:“你在演戲。”
“我知道,可我不想演了!我想回去!我想回去!”
“沒有辦法,在這裏,你隻能演。”
“……那我該怎麽辦?我分不清啊!他們說我在演戲,我也希望是在演戲,但我感覺不是啊!”
“因爲确實是在演戲,你分不清就正好着了他們的道了。不過沒關系,戲台子上唱大戲,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分不清就分不清吧,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封印迷茫的方式。”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諸葛淵,不過現在不是你認識我的時候,之後再見吧。”
話音剛落,時靈發現周圍的火消失了。
不僅如此,剛剛被自己開膛破肚的“孫火旺”再次出現,鼓着掌說道:“時老師的演技果然出色啊。”
“是啊,剛剛我真的以爲時老師瘋了。”白袅袅站出來說道。
導演呂狀元也比出手勢,激動的說道:“一遍過,剛剛的一遍過!完美,真的太完美了!我們跳到下一場……時老師,你臉色不好,要不要休息呢?”
看着周圍,時靈明白了。
自己被困在戲裏了。
不管她怎麽演,不管她怎麽殺,對方都能以拍戲爲借口,讓過去的一切消失,然後繼續讓自己拍戲。
她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真的還是傀儡,幕後黑手到底想讓自己做什麽。
但她知道,自己隻能演。
不僅要将自己演進去,還要将其他人演進去,直到演的大家都忘記本來的身份,開始在戲台上交相輝映,那麽就是對方露出破綻的時候。
對方的幻象極爲到位,演戲這層概念直接将自己框死在這層夢境中,成爲夢境的一部分。
不過沒關系,對方有一點忽略了。
那就是她既是孫火旺,又是時靈。
她在這裏是孫火旺,但她又随時可以跳出這個夢境,去别的地方成爲其他的孫火旺,然後繼續探測世界的真相。
但她現在準備先去找到諸葛淵,去知曉對方的真實身份,與對方一同堪破這個世界的謎題。
等着我,諸葛淵!
沉迷在夢境之中,時靈開始放肆的去演。
在這個自由又不自由的夢境中,她可以盡情的去演,盡情的去殺。
她可以在演戲的間隙向導演提出各種無理由的要求,而且都會得到滿足。
這個夢境漫長的仿佛沒有終點,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戲,讓她有股“無往亦無前”的感覺。
等到她被人強行喚醒時,她茫然的看着周圍,忽然噗嗤一下。
點着其他辦事員,她笑着說道:“可以啊呂導演,這次換新人了麽?呦,大家都很漂亮啊,咱們接着奏樂接着演!”
又看着一名年過半百的女子,她笑着說道:“這個好,雖然徐娘半老,但我看你也是風韻猶存啊!而且居然跟我們副會長這麽像,真是難得。美人,我們一起演一下。”
面前的女子冷冷的看着時靈,熟悉的目光讓時靈感覺很不對勁。
片刻之後,她感覺異常的真實,周圍其他人也在戰戰兢兢的看着這邊,相熟的還在不斷的使眼色。
老老實實的安靜下來,時靈小聲說道:“副會長好。”
冷哼一聲,副會長說道:“看你們在加班,本來還想犒勞一下你們。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你們在發癫,上班的時候不能紮針,之前白培訓了麽?”
“沒有紮針,隻是在發癫。”時靈連忙辯解道,“我們在很認真的測試夢境,絕對沒有偷懶。”
“是啊是啊,真的沒有偷懶,測試夢境呢。”
“副會長你看,有記錄的,匿名作者提交了十個夢境,我們在測試這十個夢境呢。”
面對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解釋,副會長皺起眉頭,冷冷的說道:“什麽作者,怎麽一口氣提交了十個?”
“他說這十個彼此互相聯系,是一個整體,不能變的。所以一口氣放出來。”
副會長冷笑一聲:“又是一個感覺自己很藝術的造夢師,準備搞一些别人都不懂的藝術麽?而且這是什麽夢境,《夢裏人之終章1~10》,什麽破夢境啊。”
時靈剛想辯解一下,就看到副會長擺擺手,不屑的說道:“好了,下班了。一個個工作的這麽晚,明天都休息一天去。”
辦事員們小小的歡呼了一下,随後便有人不解的問道:“可是副會長,明天不是你的培訓課麽?”
“你們一個個又累又癫,明天上什麽培訓課,回去休息去。對了,奶茶記得拿走,一人一杯。”
感謝了一下副會長,一行人假裝對工作進行了收尾,然後湊到一起讨論起來。
“1号是時靈吧,夢境的感覺如何?”
“癫的厲害,而且癫完之後特别放松。感覺比醉酒還帶勁,可惜不能沉迷的太久,不然絕對會癫不回來。”
“買點靜心草吧,我聽說那個對治療發癫特别有效,隔壁天元就在吃這個。”
“文昌市的靜心草好像不多,這裏的氣候貌似不合适。”
“桑木的靜心草據說挺多的,要不明天我們買一些回來,然後一起發癫,癫完就吃草,不會影響第二天工作的。”
“好主意!這種發癫感真的太棒了。”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不過我現在急着想讨論一下劇情,我們一邊喝一邊聊。首先,諸葛淵到底是誰啊?”
“不知道啊,我玩的2号沒有說明。”
“3号也沒說明。”
“好像都沒有說明,應該是藏在某個夢境背後的隐藏角色吧。剛好明天放假,我們一起玩,然後一起去找諸葛淵。”
“好主意!來我家,我家在地下室,那裏隔音好,不會幹擾别人。”
看着興奮起來的同事們,時靈發現原來發癫還有助于提高同事感情。
這還是大家頭一次因爲某個夢境而如此興奮,這種奇特的現象真的太少見了。
雖然很想立刻去一起發癫,但時靈還是問道:“各位,你們感覺這個夢境的質量如何?”
“我個人是想打滿分的,不過裏面的人工智能使用的痕迹很多,原創性會降低,所以隻能給8分。”
“體量過小,隻能給8.1分。”
“玩法很獨特,我可以給9分。”
……
在根據每個人的評分做出記錄後,時靈發現這個夢境居然能達到8.5分。
不過這個成績不太符合時靈的心理預期,因爲她想打9.3分的。
這是因爲夢境含有的人工智能元素拉低了評分,但時靈感覺人工智能在這裏反而是個加分項。
也隻有人工智能能搞出這種循環的内容,以及能創死人的想法。
但評分标準就是如此,她也沒有辦法。
确定評分後,她又問出第二個問題:“你們覺得,這個夢境能提分麽?”
“嗯……發癫有助于提高藝術的感受性,所以我覺得可以。”
“而且尋找夢境中的線索也能提升邏輯思維能力,對智力評分很有幫助。”
“每次發癫都大汗淋漓,所以能夠提高體能。”
“勞動……勞動提不了,不過無所謂了吧。”
确定可以提分後,時靈滿意的做出可以發布的通知,并暫時幫陳宇将每個夢境定爲6元。
見習造夢師的夢境就不能輕易免費了,不然會擠占入門造夢師的成長空間,形成惡意競争。
一般來說,這個定價是造夢師決定的,不過陳宇表示最低定價就行,所以時靈選擇了這個定價。
定好價格,她讓其他人先走,自己則将這次的内容整理出來,然後準備交給副會長。
隻是剛剛走近副會長辦公室,她就聽到裏面響起輕微的呢喃聲。
“夢裏人終于要出結局了麽,感覺好不舍啊。這麽有趣的夢境怎麽不多出幾部,晨光你也是個不懂得讨好玩家的小妖精。”
“明天休息一天,就讓我好好的感受一下吧。”
即便沒有推開門,時靈也能感受到門背後副會長的樣子。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她感慨一聲,心道還是在網上提交申請吧。
現在被副會長看到了,自己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