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審訊（3/6）

深呼吸，然後吐出，李言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那是上千次搏殺後産生的應急反應。

恐懼的情緒在刺激他的肉身，勞動專業畢業的他無法特别精準地調整體内激素，隻能依靠插入下丘腦的義體幫忙合成激素，讓自己平靜下來。

二十七号茶水間内，其他人的目光集中過來，看起來在一旁閑談的他們已經将注意力集中到這邊，宛如鬣狗一般等候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之後，他們會殘忍地咬住他的弱點，将腸子從菊花中拉出來，讓他在痛苦中看著其他人将自己分食。

不能恐慌，不能逃避。

優雅的起身，李言動作自然地伸長手腕，露出之前藏在衣袖裏自己貸款兩萬七買的純手工機械表。

淺淺地喝了一口萃取液，他靠著桌沿，展露出自己八千七的正褲，四千二的全天然無痛蛻皮蛇皮腰帶，一萬三的手工自然老死皮鞋，順手理了一下自己兩千三的回收制品領帶。

這一切都需要自然優雅，完成的時候要迅速且确保其他人都看到，以此暗示别人我穿的跟昨天不是同一套，我回去之後也是有收拾自己的。

這番展示勸退了一些人的目光，充滿金錢光芒的衣服是實力的象征，宛如築基高人的道韻一般，告訴其他人我很強。

确保所有人都看到後，李言笑著說道：「沒什麽，看書，聽音樂，鍛煉一下身體，跟往常一樣。你呢？」

面前的男子來自西方的正氣州。

那裏是儒生的地盤，兩位大星君在那邊坐鎮，麾下的儒生也如大星君一般能言善辯，精通理學。

跟對方交惡并非李言本意，但他們的晉升途徑彼此交錯，你上去了我就必須下來。

爲了這份工作，大家的關系已經勢同水火。

李言相信，如果有機會，對方會毫不猶疑地将自己做了，而自己也會如此。

聽了李言的回答，男子露出一個得體且優雅的微笑，然後說道：「差不多。

對了，老闆推薦的那本《工人道德論》你看了麽？我很喜歡裏面那句企業主的好奇與道德引導了曆史的進步，而不是工人」。對這句話，你是怎麽理解的？」

「我很認同。愚昧的工人和底層員工完全沒有儲蓄意識。以下城區的鐵人爲例，他們有錢之後隻會在一下廉價夢境裏醉生夢死，而且完全不知道報個班提升一下自己。曆史不可能由這群人書寫。」

「确實。你去過下城區麽，感覺很熟悉啊。」

「響應老闆的号召去當了一段時間的志願者，你沒有去麽？」

「去了，不過好像沒看到你。你去的哪個區域？」

「三十二，現在去還能看到我的相關報導。」

雖然看起來在親切的交談，李言和儒生都沒有半點松懈。

他們的頂頭上司馬上就要退了。

對方管理能源部已經七十三年，現在終于是其退休的時候了。

其修爲和體内的道法種子都會被留下，下一個繼任者可以全面繼承對方的遺産，開始新的統治。

赢者将獲得全部，輸家隻能俯首稱臣，接受對方無止境的折磨。

——

一邊交流，李言一邊注意傾聽著周圍人的笑聲。

茶水間已經分成泾渭分明的兩派，笑聲就是對彼此支持的體現。面具一般的假笑看多了會令人惡心，但如果笑的時候沒有露出八顆牙，那麽就是對其他人極大的不尊重，之後就是霸淩。

看似輕松的交流隻持續了十分鍾，但李言的後背已經慢慢的被汗水濡濕。

面前的儒生也不好受，高強度的見招拆招對彼此都是一次折磨，讓兩人的腦子都在高速運轉。

等到休息結束的聲音響起，李言終于松了一口氣。

努力裝出一副遺憾的樣子，他對儒生說道：「可惜，我還想多跟你聊一下發力的技巧。我感覺斜方肌一直鍛煉的不夠徹底。」

「下次吧，我有幾個小竅門。」

「好的，多謝。」

「友好」的道别，李言回到自己的隔間，緩慢但是有力地出了一口氣。

休息了五分鍾，他一邊敲擊著靈腦的鍵盤，一邊在腦海中對自己之前的表現進行複盤。

講話語氣應該更加和善，不過和善中也要透著一些堅定。

有一個笑話沒講好，有個同事在陪笑，他應該沒有理解到我的意思，隻能假裝理解了。

有幾個人應該多關注一下，昨晚還是睡早了，忘了查看對方的睡眠情況。如果是我的話————

想到這裏，李言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他昨晚的浏覽記錄沒有删除！

不僅如此，他的夢境記錄也沒有删！

雖然上司不一定會查，但自己的對手就未必了！對方絕對會不斷地搜索自己的記錄，然後嘗試将自己舉報過去！

《詭秘洞窟》絕對不是一個可以拿出來炫耀的夢境。

如果自己的遊玩時間在十分鍾内還好，那麽自己可以用「批判」這樣的理由搪塞過去。

但自己的遊玩時間爲四個小時！

想到這裏，李言再也顧不上别的，小心翼翼地取出手機準備通知家裏的鐵人将自己的記錄删除。

隻是剛剛掏出手機，有人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李言猛的顫抖一下，回頭看到公司内部的監察握著自己的手，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雖然在笑，但對方的眼神仿佛《詭秘洞窟》裏的邪教徒，帶著發現獵物的喜悅。

「李言先生，可以找你問點事情麽？你的上司在等你。」

他的簡訊還沒有發出去，家中靈腦的記錄還沒有删除，自己貸款還有兩百萬。

這個月最低還款額度爲一萬三，如果還不上就要被趕出公寓，到時候隻能到下城區，并在三年内凍死在下城區。

麻木地跟著監察，李言能感受到周圍竊竊私語和衆人滿懷惡意的目光，一些人甚至已經開始貪婪地打量他身上的正裝和手表，開始期待他早點去死然後吃了這些遺産。

緊張地走到上司的辦公室中，李言看到自己的競争對手也出現在這裏。

不過，對方的眼神并不是得意，而是滿滿的恐慌。

望向自己時，對方的眼裏充滿了絕望，灰敗的表情仿佛腐爛的屍體，讓李言一輩子都忘不掉。

沒等他搞明白什麽情況，他們的上司，一名精神矍铄的老人便盯著李言問道：「李言，你聽說過《詭秘洞窟》麽？」

這一刻，李言的腦子開始瘋狂地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