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小芬閨女,什麽狗屁交情,俺看就是老麻子養在外面女人生的種!”女同志身邊的王婆娘一臉的兇悍樣,掐腰囔起來:“謝強小子,你爹養在外面的賤種找上門分錢來了。”
“咱們的半分錢可都不能被她撈走,要分也是先分俺們這些村裏人,俺們可是從小看你們姐弟倆長大的。”
王婆娘唾沫橫飛都快飛濺到林霜降臉上了,伸出的手指恨不得戳死林霜降,嫉惡如仇的模樣倒真像林霜降拿了錢。
掃了眼院子裏坐滿了人,林霜降這才反應過來,這群人不是老麻子的親戚,而是老麻子當時住得謝家村的左鄰右舍,要不是分給過老麻子半個窩窩,就是給老麻子喝過一碗茶水的村民,把這些事反反複複說。
曾經老麻子也适合給過一點好處,不過是以補貼名義發給村民的,一分錢也不多給。
現在村民聽說老麻子進籬笆子,這輩子是結束了,怕補貼沒了,趁着奔喪的名頭過來要好處了。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大院,吵嚷聲瞬間停了,紛紛瞪着林霜降。
“嘴巴那麽臭,出門沒刷牙啊?”林霜降眉眼銳利拽住王婆娘,用力往上揪,冷笑威脅:“也對,你吃不飽了,哪有刷牙的講究,不如我帶你去茅坑洗洗吧?”
說完,不顧王婆娘哀嚎,用力拖着王婆娘往糞坑裏拖。
院裏的廁所多數是旱廁,要靠人力按時清理,隻有外邊的公共廁所是蹲廁。
王婆娘是村裏種田的,可林霜降這具身體,在原主健在時,也是經常幹農活,下地的,力氣自然也不小。
“你住手!”謝強躲在屋裏,聽見哀嚎痛苦的久居不下,這才不得不出來攔人,怒氣訓斥:“你立刻出去,無論你是不是我爹的女兒,我這兒都不歡迎野種。”
顯然,王婆娘的話被他聽進去了,也認爲林霜降是老麻子養在外面女人生的。
林霜降“呵”了聲,擡腿狠狠踢了一腳王婆娘的屁股,這才慢條斯理的道:“我是老麻子的債主,來收債的。”
“而且,可不止我一個人來收債哦~”
話落的一瞬間,她身後的大門“啪”了一聲,猛地被踹開了,進來了一群氣勢洶洶的馬仔,手裏拿了棍棒吼:“謝強呢,你老子進去了,你老子欠的錢什麽時候還,父債子償的話沒聽過啊?”
林霜降勾唇,身形不動聲色往一旁撤退往茅坑去,露出被她擋住的謝強同志。
謝強一聽,哪裏還記得要趕走林霜降,神色瞬間惶恐不安,撒腿就要跑回屋裏,卻被混混一下子認出,當即團團圍住了他。
“各位大哥行行好,我昨晚按照你們的叮囑去問了我爹,我爹說死了也不會說出那批貨的下落。”他雙手合十,連眼前的馬仔見沒見過都記不清楚了,隻記得哀求道:“我家能給的值錢東西,全給你們了,我真沒錢了。”
更重要是老麻子罵了他是白眼狼。
他本來是聽說老爹被抓了,特地請假回來分錢的,可……可誰知道他爹竟然欠下了一筆大債,逼得他回來就走不了,每天都被人盯着。
家裏讨債的人來了又一撥,甚至威脅他,敢報公 安就弄死他,直接把他吓破膽了,隻好每天躲在院子裏不敢出去。
謝強對老麻子是從小恨到大的,更恨他都要死了,還留了這麽大的爛攤子給他。
這萬一他一年後畢業,因爲這事留不了京市本地怎麽辦?
“沒用廢物!”黃毛馬仔罵了句,揚手道:“弟兄們,把院子裏的東西都給我砸了!”
他轉頭對着謝強道:“跪下,不準擡頭!”
謝強被吓得還真不敢擡頭了,屈辱得跪下了,想着等他得勢了,一定要弄死這群馬仔。
院裏外的東西早就被砸了一遍,能砸的東西也沒多少,馬仔們隻能裝腔作勢踹桌椅,弄出點動靜,拖延時間給林霜降找時間。
剛剛還一院子裏的人,這會兒跑的跑,藏的藏,早就沒了半分身影,王婆娘愣是大氣不敢出一聲跑了,根本沒有人願意幫謝強一把。
而此時。
林霜降拿了根夾子站在茅廁裏翻來覆去的找,那沖天的味道,饒是鼻子上圍了厚厚的布,還是熏的她幹嘔不止。
隻能默默的安慰自己好事多磨,欲富貴得吃掉苦頭。
她也不知道旱廁到底多久沒清了,小小的位置積累了不少。
眼看遲遲找不到,林霜降也被熏得幹嘔不止,突然就想先撤了。
往後撤時,踩了一塊磚頭,發出異響,讓她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院裏鋪得全是又厚又大的青磚,這種磚頭很重,要不是特地去撬開,用久隻會産生磨損,根本不出現異響。
她疑心,把石頭敲了兩下後,發現是空的,砸開上面的石頭,一本用布包着的本子赫然映入眼簾。
她沒猶豫,沖馬仔們打了個撤退的手勢,白着一張臉抄起本子就從後門貓着腰走了。
直到她走出很遠,這才忍不住了找了個牆根蹲着,“ 哇”了聲,吐出來。
此時此刻,林霜降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全脫了———太臭了!
“ 都别過來,我身上有味。”她朝跟上來的馬仔們揮手示意,低頭扶着牆,不想讓馬仔們看見她現在的狼狽,誇了句:“都很機靈,月底給你們幾個人加獎金。 ”
沒錯,剛剛那出戲是她故意朝外邊說“債主 ”,讓馬仔們進來配合演的一出戲。
因爲她隻想速戰速決,不想浪費時間跟那幫人胡攪蠻纏。
如今賬本到手了,她壓低聲叮囑:“ 你們幾人去打聽下老麻子的馬仔還剩幾個人,帶他們今晚來見我。”
她想在今晚去蘇市前,先解決老麻子叮囑的事情。
“哎! ”
馬仔們得到了吩咐又去忙活了,臨走前還叮囑林霜降注意安全。
林霜降直到他們都走了,這才伸手摸了把額頭上的冷,伸吸了口氣後準備帶着本子回家。
“等等,小同志。 ”一道聲音忽然喊住了林霜降,語氣裏帶着淡淡的擔憂:“ 我爹有沒有留啥話給你?”
“ 我、我不知道我弟弟見我爹問了那樣的事。”她去的時候,謝強已經呆很久了,所以并不知道謝強跟老麻子到底聊了什麽。
林霜降側身挑眉,赫然是一開始見的那時髦女人,臉上的擔憂不像裝出來的,思忖半晌才道:“ 沒有。”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 這幾天,你要能再見麻子叔,那就帶點吃的過去。”
她撂下這話,頭也沒回就走了,留女人後知後覺,在原地痛哭。
後悔遲來的親情,最輕賤了。
她還得趕回去,把賬本拿給牙叔辨認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