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港城,霍家和警署處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盛,八卦滿天飛。
粱榮謙避開了上班高峰期,爲了不耽誤上班時間,淩晨六點上門拜訪霍念生,還特地貼心帶了份早餐上門。
“雞湯河粉。”他打開特質的食盒,将早餐貼心的擺在霍念生面前,問:“林小姐什麽時候來港?”
饒是霍念生脾氣再紳士,面對非常有禮貌十足的梁榮謙還是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粱公子是分不清白天和晚上。這個點上門叨擾,你覺得合适嗎?”
不是說何家最重規矩嗎?
他倒想問問何家,梁榮謙的規矩學到哪裏去了,是不是全喂狗了?
梁榮謙也知道這個點不合适,态度謙卑了不少,誠懇道:“這個點來我很抱歉,但是我八點半的船票,得出差去華城見客戶。”
“我三天後回港,如果林小姐來港,霍總能安排我同她見一面嗎?”
有些事情,他得要見過本人才能弄清楚。
比如,那對翡翠手镯。
霍念生平靜的眉眼染上一絲不耐,從煙盒裏抽了根細雪茄想抽卻發現餐桌上沒放雪茄剪。
他隻能将就咬掉平尾,點燃了狠狠吸了口,語氣裏帶着些許的冷意:“粱公子,我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過港城。”
因爲他沒有林霜降的聯系方式。
臨伯這半個月以來也一直逼他處理警署處的事情,也他去聯系林霜降。
但是這件事,他也不好插手,無數雙眼睛盯着,警署處他能得罪起,但是其他公司要是聯合警署處圍剿他,他也讨不到好。
所以他隻能從旁協助,畢竟是榮從舟當年親手把港口送出去的。
這件事隻能是林霜降親自去解決。
他黑眸半眯,張口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輕聲道:“我也在等她來。”
“她脾氣算不上好,沒見我時就坑了我一回,知道是我後,又挖了個坑讓我往裏跳。”
“我的話,林小姐未必肯聽。粱公子,拜訪臨伯,比叨擾我更有用。”
總之,這癡線找誰都可以,别找他。
粱榮謙聽見他評價,腦海裏立刻勾勒出林霜降脾氣鮮活的模樣。
隻是一瞬間,他更想見見林霜降了。
“老闆。”女秘書表情豐富的走了進來,見到霍念生欲言又止,斟酌着該不該說。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梁榮謙目光犀利了起來,淩厲道:“說。”
這是不介意霍念生看這個笑話了?!
女秘書深吸了口氣,“是詠晴小姐,昨晚在您走後忽然發了大脾氣,說翡翠镯子丢了,一口咬定被偷了,說報警要嚴查菲傭…重點懷疑姆媽…”
粱家這種圈裏有頭有臉的,真要爲了對镯子丢失報警,傳出去對名聲不好,所以最後被何觀婷壓了下來。
所以今天早上何觀婷特地打了電話通知,讓她告知一聲粱榮謙這件事。
可事情哪有那麽巧?
粱榮謙前腳說要那對镯子,後腳就說找不到了,可是不是真的找不到了,也就隻有粱詠晴自己清楚。
她行事雷厲風行:“對了,陳姆媽,我也已經帶過來了。”
她往旁邊一站,露出了擋在身後的中年女人。
隻是兩個多月不見,陳姆媽憔悴許多,眼裏多了一絲倉皇,從前永遠挺直的背,如今也微微佝偻了。
當初梁詠晴說楊姆媽手腳不幹淨,欺負她,所以粱榮謙毫不猶豫選擇的相信,立刻把楊姆媽從她身邊帶走,但是粱家不能落得薄待傭人的下場,多方考慮下,他讓秘書送楊姆媽去了粱家旗下的療養院。
可梁詠晴最近的行爲實在反常的很。
楊姆媽一見到梁榮謙,就忍不住眼眶濕潤,語無倫次的辯解:“大公子,我真沒有苛待詠晴小姐,更沒有偷的手镯。”
“詠晴小姐的那對手镯,在當年來港的時候我就沒有見過了。”
女秘書在車上時就已經敲打了她,她覺得有苦真的難言!
她帶了梁詠晴那麽多年,何嘗不是當親女兒對待。
她是有過仗着身份擺譜的時候,但從來不敢苛待梁詠晴啊。
梁榮謙眉頭一蹙,神情不自覺染上了陰暗的情緒,厲聲質問:“那爲什麽當年不同母親說!”
镯子在當年就丢了,那就意味着梁詠晴昨晚鬧得那一出全然是子虛烏有的事,已經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存疑。
他這個放在心尖上近二十多年的妹妹,又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份存疑的呢?
一時之間,他竟然覺得有一絲的荒唐。
“我、我說了!那時候何太失蹤了,我就跟先生說了。”楊姆媽連忙解釋,大叫冤枉,就差給粱榮謙跪下了:“那時候詠晴小姐來港水土不服,還病了半個月,先生特地請了醫生也沒提镯子的事,我以爲是找到了,所以就…沒跟太太提…”
“也怪我,那時候小姐病了之後變得又瘦又黑,何太回來見了想辭退我,我着急就沒想着再問一遍先生。”
“可我是真的沒有偷那對镯子!”
事已至此,真相上的黑布已經扯了下來。
一個白白嫩 嫩的小孩病一場頂多就是瘦一圈,又怎麽黑不溜秋。
隻是當年孩子被換了就沒人發現?
還是說粱家有人故意這麽幹的?
梁榮謙壓着心裏的怒火,沉默許久才問:“去内地時,有沒有發生意外情況?”
因爲粱詠晴是在去了内地回來後,突然告狀的,直覺告訴他,其中有隐情。
“有!”
楊姆媽回想起來依舊覺得匪夷所思:“當時詠晴小姐在滬市跟一位小姐吵起來了,那位小姐長得像何太,我怕是何家人,就勸了小姐幾句。”
原來這麽早就見過了!
梁詠晴到底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粱榮謙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胸膛劇烈起伏,許久才沖女秘書揮揮手:“打一筆錢給楊姆媽,送她跟親人團聚,離開港城。”
“離梁詠晴越遠越好。”
楊姆媽聽後不明所以,可隻要能離開療養院,她就滿足了,千恩萬謝地跟着女秘書離開了。
“霍總,讓你看笑話了。”
粱榮謙道了聲歉,平複了心情,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起身要離開時,霍念生喊住他,單手抵着下巴:“粱公子,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演這麽一出,還是無意的?”
“但林小姐到港城時,我可以給你遞個話,你得欠我個人情。”
粱榮謙等的就是這句話,點頭:“好。”
這些事,有得他查了。
粱榮謙一走,客廳裏恢複平靜,仿佛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霍念生拿起手邊的電話,準被打給臨伯,想讓他催促林霜降早些來港時,一道咋呼的聲音響起,霍寶言指着桌上的雞湯面:“表哥,這我能吃嗎?”
話雖然是問的,但是她嘴巴已經很誠實吃了起來。
霍念生看了眼古董挂鍾,正好八點整,冷漠道:“霍寶言,起這麽早準備偷雞摸狗去?”
霍寶言很心虛:“………”
“我就是餓了!”
她才不會告訴這狗東西,梁詠晴約了她探班的一位歌手的實話。
她就不信了,梁詠晴還能害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