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港城。
粱榮謙在收到霍念生“林霜降不收禮物,并且希望他别再打擾”的信息時,内心忽得湧上一股頹然的情緒。
沉默好半晌,壓着脾氣将手上的BB機甩在了桌子上。
霍念生說得對,有些事得他親自去解釋才能體現誠意。
他當即用座機聯系秘書:“馮秘,推了我明天所有的安排,定明天去内地的船票……”
話還沒說完,書房門就被敲響了,緊接着門就被打開了。
“爲什麽突然就去内地?”梁炳文自作主張了進來,随意将胳膊上的西裝外套放在桌上,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居高臨下的過問:“我記得你對你公司的安排并沒有向内地發展的打算,所以你内地是爲了什麽?”
“上回讓你娶陳家大小姐的事考慮的怎麽樣?”
他的目光透着淡漠,眼裏沒有對兒子的滿意,隻有對梁榮謙擅自作主去内地的安排不滿。
“難不成你同霍念生一樣,也在内地養了女人?”
霍念生去内地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商圈裏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在内地養了女人。
聞言,梁榮謙冷臉上面無表情,隻是靜靜盯着眼前的男人,甚至對他連最基本的父子問候都沒有,冰冷道:“出去,隻有沒本事男人才會靠女人上位。”
“我的事,輪不到你做主。”
至于梁炳文口中的陳大小姐,他并不搭理,資料也沒看過,所以理所當然的沒見過面。
其實放在十多年前,兩人的關系并沒有這麽僵硬,至少他會把表面功夫同梁炳文做齊全。
梁炳文人如他的那張臉一樣,實在會騙人,年輕時英俊潇灑,風度翩翩。
要不是那場意外,梁榮謙或許會一直被他蒙在鼓裏。
梁榮謙一副慶幸,他長得同梁炳文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也是因爲這件事,所以這些年他一直着庇護梁詠晴,提醒梁炳文他看到了當年的那件事。
梁炳文無動于衷,食指有一搭沒一搭敲擊桌面。審視的目光帶着一絲不悅,卻依舊強 壓怒火道:“你是我兒子,我不僅做得了你的主,我還做得了粱永晴的主!我讓她給誰,她就得嫁給誰!”
“當年你撞見我的事覺得惡心,可要是我告訴你,梁詠晴不是我親生的,我過來是想讓你去找回你的親生妹妹,接回來代替梁永晴呢?”
“我靠女人上位?可如果你不是我兒子,你連現在的生活都享受不了,你以爲旁人喊你榮謙總,你就真的是榮謙總,那是看在我的面子喊得!”
梁詠晴最近給他犯下太大的禍端了,明面上霍家收下了一切賠禮,威逼利誘下梁永晴也去霍家道歉。
可霍粱陳三家的關系還是回不到從前了。
所以他不禁懷疑起了當年大師的批他的親生女兒克父殺父是不是弄錯了,想着要找回被他送出去的親生女兒,把同梁永晴的位置換一換,緩和跟霍家的關系。
如果不是梁詠晴犯下這麽大的錯,他這輩子都不會想起還有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
梁榮謙眸機愠色漸濃,臉色徹底沉了下去,胸膛起伏加劇,那個不可能的答案脫口而出:“所以,是你把你的親生女兒調換了?!”
真相來的猝不及防,也令人無法接受。
“她克我嘛。”梁炳文回答的理所當然,臉上沒有愧疚隻有無奈:“你不清楚,她剛出生就害得我被查,滿一月就損失了不少生意……甚至遇上了打壓“資本家的”紅衛兵………”
他理直氣壯道:“如果我留下她,哪有你現在享受的一切?”
所以,他不可能爲了個女兒放棄自己一手建立起來事業,但是他又不能得罪何家,所以隻能選擇趁何觀婷失蹤把孩子調換了。
一個孩子而已,他想要多的是有女人願意給她生。
梁榮謙原本挺拔的身體頓了頓,然後他緩緩地轉過了身。雙目已經充血而變得異常狠戾吓人,他一字一頓道:“你怎麽敢的?!”
話一落,他擡腳暴戾狠狠踹翻了書桌,眸色陰鸷的朝他臉上揮拳,一拳比一拳用力。
在這一刻,他是真的想将粱炳文永遠留在這個書房裏。
兩人的動靜鬧得太大了,以至于書房門從外面被蠻力破開。
何觀婷焦急的闖進來,映入眼簾的就是令她血壓飙升的一刻,尖聲上去阻止兒子:“梁榮謙,你瘋了,他是你爹!”
“他是畜生!”
梁榮謙紅了眼眶,克制暴 動的情緒否認:“娘,如果這畜生因爲所謂大師一句話就換了你的親生女兒,你會原諒他?”
“永晴若不是你親生的,你會接回親生孩子嗎?”
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闖進書房的所有人聽見,其中的鍾叮盈和梁永晴聽到這話後,表情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啪!”
何觀婷神色難堪的甩了梁榮謙一巴掌,語氣微微顫抖:“你在胡說什麽,你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是誰在你跟前嚼舌,你妹妹就在你跟前,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替代的。”
她同梁炳文相濡以沫這麽多年,哪怕是沒有感情了,利益糾葛之深,宛如盟友,她不相信梁炳文會背叛她,做出自毀前程的事。
梁永晴不清楚兩人在書房談了什麽,但是明白鬧這麽一出肯定是對她不利的。
尤其是梁榮謙說得那句“親生孩子接回來”,立刻讓她的警惕心達到了前所未有高度,故作哽咽道:“大哥,你是不是對我這些天的行爲不滿意,才說出這樣的話傷我和娘的心?”
她想上前去拉梁榮謙的袖子,語氣服軟:“大哥,我改好不好?”
“以後我不會那樣了,你相信我。”
梁榮謙是什麽時候知道她身份的?
誰告訴他的?!
她的心髒被前所未有的恐懼包裹,很怕回到原生家庭。
她從鍾叮盈的隻言片語拼湊出那是個又窮又肮髒的農村地方……
梁榮謙英俊的臉上出現清晰的巴掌印,目光深沉看了眼何觀婷,帶着難以覺察的疲倦,利落起身要離開書房離開整個梁家。
“梁榮謙,你要是不跟你父親低頭,你就别喊我娘!”何觀婷精緻的臉上全然是認真:“我也收回你在梁氏的控股。”
這麽多年,梁榮謙一直代行她的股東職責,這些都是有條件的———梁榮謙得聽話。
梁榮謙望了眼來接他的秘書,斂氣神色道:“随你。”
“梁家,我不會再回來了。”